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霉味，那是绝望发酵的味道。
帝俊站在大殿中央，手里紧紧攥著那杆招妖幡。这玩意儿平日里只要轻轻一摇，整个洪荒的妖族都得脑瓜子嗡嗡的，乖乖听命。可今天，这幡显得格外沉重，像是一根烧火棍。
“几万个妖將……几万个啊！”
帝俊嘴里念叨著，眼珠子通红，全是血丝。他现在不想別的，就想把这些手下的魂魄给招回来。
只要魂魄还在，哪怕肉身没了，大不了去抢夺一些生灵的躯壳，或者用灵材重塑，总归还能用。要是连魂魄都没了，那妖族这几万年的家底，可就真的一夜回到解放前了。
“陛下，时辰到了。”
鯤鹏缩在柱子后面，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。他现在看见帝俊就哆嗦，生怕这疯子突然给自己一巴掌。
帝俊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。
“列阵！祭幡！”
隨著他一声令下，几百个妖神赶紧围成一圈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开始往招妖幡里灌输法力。
招妖幡上，原本暗淡的符文开始亮起诡异的绿光。
“魂归来兮——！”
帝俊猛地挥动大幡，声音悽厉，穿透了三十三天，直达幽冥地府。
按照往常的剧本，这时候应该阴风怒號，无数魂魄哭喊著从地府飞出来，钻进幡里。
帝俊瞪大了眼睛等著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半柱香过去了。
別说魂魄了，连个屁都没招来。
招妖幡孤零零地飘著，那绿光闪烁了几下，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，最后“滋啦”一声，灭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帝俊手都在抖，“朕的招妖幡乃是妖族至宝，掌控天下群妖真灵，怎么会失效？难道地府的屏障这么厚了？”
他不信邪。
“再来！给朕加大法力输出！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幽冥地府。
这里正热火朝天，跟过年似的。
林玄背著手，站在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处，旁边跟著一脸严肃但眼神里透著笑意的后土。
前面是一口口巨大的油锅，底下烧著熊熊的地狱火。
奇怪的是，这火烧得特別旺，而且顏色发黑，透著一股子妖气。
“十三弟，你这招……是不是太损了点？”后土看著油锅里那些正在惨叫的魂魄，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损什么？这叫资源回收利用。”
林玄指了指那些正在燃烧的魂魄，“你看，这些妖將生前杀孽深重，业力缠身。要是直接扔进轮迴，还得费劲巴拉地净化。现在好了，把他们当燃料，给咱们地府供暖，还能顺便炸个油条，多划算。”
没错。
帝俊在那边拼命招魂，林玄这边直接把那几万个妖將的魂魄，全部填进了油锅底下的炉灶里。
这些魂魄虽然大多只是太乙金仙甚至金仙级別的，但胜在量大，几万个烧起来那叫一个带劲，比什么灵煤都好用。
就在这时，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拉扯力。
那些正在惨叫的妖魂，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一个个激动起来，想要往上飘。
“哟？这是帝俊在招魂呢？”
林玄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黑漆漆的岩石，嘴角一撇，“想把人带走？问过我这个地府ceo了吗？”
他从怀里掏出判官笔，在虚空中隨手画了一道符。
“封！”
一个巨大的金色“封”字，直接盖在了鬼门关上。
紧接著，林玄转头对正在烧火的牛头马面喊道：“火太小了！没看见客人都觉得冷想跑吗？给我加把劲！把那几个叫得最欢的狼妖魂魄，给我塞到最底下去！”
“好嘞！十三祖巫您就瞧好吧！”
牛头挥舞著叉子，把几个试图响应招妖幡召唤的妖魂，一叉子给懟进了炉膛深处。
“啊——！帝俊陛下救我——！”
惨叫声戛然而止，化作了一团更加猛烈的火焰。
……
天庭，凌霄宝殿。
帝俊正要把招妖幡挥舞第三次。
突然，那幡面上的一根主杆，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咔嚓！”
这一声脆响，在大殿里格外刺耳。
紧接著，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顺著幡杆传了过来。
这不仅仅是法力的反噬，更夹杂著那几万妖魂临死前被当成燃料烧的怨恨和绝望。
“噗——！”
帝俊仰天喷出一口老血，那血里还夹杂著破碎的內臟块。
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，直接从高台上滚了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