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长夜绞肉战
    希恩披著深色的厚重斗篷,站在圣火高台边缘。

    得益於这些天高频度的战阵推演,识海中基础战场感知与战阵指挥逻辑的技能,被希恩运用得如火纯青,连带著基础战场感知也升到了lv.2。

    两个技能此刻结合起来,被希恩催发到了极限,甚至是超频发挥,不过代价也十分明显,他的精神力正在一点点被榨乾。

    剧烈的疲惫感像钝刀一样一点点割著神经,他的视线边缘已经隱约浮现出细碎的黑斑。

    为了让感知更加集中,希恩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下方的嘶吼与劈砍声,在他的意识里慢慢变远,整片阵地在他的脑海里重新拼合。

    哪一个缺口的长矛手开始迟滯,哪一侧的破马车承受的撞击已经逼近极限,如同上帝视角,他都感知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在这片绞肉机阵地上,他的大脑就是指挥中心,在他身侧半步的伊凡,则是他的信號塔。

    “二號缺口,锋线的战士体能已到极限。”希恩的嘴唇微动,“第二梯队顶上。”

    伊凡猛地抡起手中令旗。

    二號缺口处,凯尔等人瞥见高台上的旗语,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。

    他们极度默契地將沉重的铁盾牌向后斜撤半步。

    几乎在同一瞬间,后方早已憋足了劲的生力军向前几步。

    一桿杆长矛顺著盾牌撤开的缝隙,毒蛇般狠辣地刺出,將企图趁机涌入的鼠潮重新顶回了尸堆里。

    这条防线像机器齿轮一样,完成了一次轮换。

    可战术再完美,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也会有意外发生。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轰!”

    高台西侧,一阵巨木断裂声轰然炸响。

    几百只陷入狂乱的腐鼠层层叠叠挤压成一个庞大的肉球,硬生生压垮了一辆重型輜重车厢。

    四五米宽的缺口瞬间被粗暴撕开。

    腥臭的黑色鼠潮夹杂著惨绿尸毒,顺著缺口疯狂倒灌进內圈的光晕!

    “亲卫队去西侧死守!罪民带上料填进去!”

    伊凡手上的令旗疯狂舞动。

    几十名原本在內圈轮休的精锐骑士怒吼著拔出重剑,直接用包裹著斗气的血肉之躯狠狠撞进缺口。

    他们强行充当肉盾,將如同黑色泥石流般的鼠潮死死抵在半截破裂的木板外。

    在这些高阶战力的身后,大批渴望用军功洗刷烙印的罪民们,扛著极其沉重的生铁锭,装满碎石的粗麻袋,完全不要命地往上扑。

    锋利的鼠爪顺著骑士的腿鎧缝隙疯狂抓挠,將前排几个罪民的手臂撕扯得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!”

    伴隨著骨肉被活剥的惨叫,新的临时木墙在人命的填补下被硬生生钉死在泥地里。

    缺口被强行堵住,阵地再次维持住那种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
    就这样,希恩站在高台上,用微操调度和士兵的血肉之躯,硬生生把这座破烂不堪的阵地强行撑住。

    夜越来越深,头顶那轮血月的光芒越发刺眼。

    站在最高处的希恩,连半口长气都不敢喘。

    毫无徵兆地,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寒顺著他的脊椎骨猛地窜起,抵在了他的后脑勺。

    希恩猛地转过头,视线扫向身侧的伊凡。

    这位共鸣境骑士,正死死盯著西侧光晕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    不止是伊凡,营地內仅有的几十名踏入共鸣境门槛的高阶战力,全都在同一瞬將目光锁死了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在那些疯狂送死的低阶鼠潮大后方,有几股极其残暴的恶意,正徘徊在血雾深处。

    它们是冷酷地注视著这圈微弱光晕,用数以万计的低阶腐鼠,一点点榨乾人类的体力与底牌,却迟迟不出手。

    这一晚那股盯著他们的恶意,伴隨著地表的惨叫,黑松领的人们硬生生熬过来。

    当战壕与缺口处的黏稠黑血已经积到没过小腿高度时,天穹之上那令人绝望的暗红,终於开始一丝丝剥落。

    白昼那透著死气的亮光,极其艰难地覆盖红月血雾。

    伴隨著一阵阵不甘的嘶鸣,黑色潮水迅速退去,爭先恐后缩回光晕之外的枯林阴影。

    整个营地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。

    “噹啷——”

    不知是谁第一个脱力,卷刃的长剑砸进满是碎肉的泥水里。

    紧接著,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所有人像被瞬间抽空了脊梁骨,东倒西歪地瘫坐在血水里,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倒抽冷气,连动弹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被彻底榨乾。

    希恩静静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鼠群,明白这根本算不上胜利。

    这漫长而血腥的第一夜,仅仅只是黑暗种族的一次试探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夜,当全军体能彻底透支,临时车墙大面积报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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