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瞬间安静下来,连啃串的动作都停了。孟紫仪挑了挑眉,知道这是他触景生情了——刚才那番对话,显然在他心里撞出了火花。
“我想把所有男人的不容易与心酸都写进去,”他声音低沉,带著种少见的郑重,“特別是那些为家庭拼尽全力的男人,他们肩上扛著的,从来不止是自己。”
这话刚落,赵路思就像只灵活的小兔子,飞快地从后台找来纸笔递到他面前,笔尖还带著点墨香。
李子乐接过时,顺手摸了摸她的头髮,指尖划过柔软的髮丝。赵路思立刻仰起脸,眼睛弯成月牙,一脸幸福享受的样子,连耳根都透著甜甜的粉。
这亲昵的举动被角落里的邓子棋看得一清二楚,她攥著杯子的手指紧了紧,橙汁里的冰块被戳得哐当响,心里酸得直咬牙——凭什么啊?要是刚才自己反应快点,递纸笔的就是她了!
李子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偶尔停下笔,眼神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,像是在回忆什么,又像是在共情那些未曾言说的艰难。
十分钟后,他站起身,手里捏著那张写满字的纸,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。他紧紧握著话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沉默几秒后,用一种近乎沉重的语气说:“歌名,《我这一生》。”
现场鸦雀无声,连直播间的弹幕都慢了半拍,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开口。
李子乐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没有伴奏,沙哑的声音里像是裹满了沧桑的故事:
“受了伤也无人去诉说
提著嘴角强顏欢笑著
无奈曾提醒我
至少我还活著
催我继续努力奔波著”
第一句刚出,直播间瞬间炸开。那些刚才还在调侃的弹幕,突然被密密麻麻的“扎心”刷屏:
【臥槽……这歌词是在我家装了摄像头吗?我昨天还在公司厕所偷偷抹眼泪】
【“受了伤也无人去诉说”——男人的痛,从来都是藏在烟盒里、酒瓶子里的】
【我爸就是这样,累了一天回家,永远对我妈说“没什么事”,晚上却在阳台抽完一包烟】
李子乐的声音还在继续,带著种克制的沙哑,像是在压抑著什么:
“汗水流过整整一列车
差不多泪水也有一条河
青春已剩不多
梦想已睡著了
水深火热的我不快乐”
现场有个穿著工装的大哥,手里还攥著没吃完的烤串,听到这里突然红了眼眶。他想起自己在工地搬砖的日子,汗水浸透衣服能拧出半盆水,晚上躺在板房里,连做梦都是钢筋水泥的重量。
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成了情绪的宣泄口:
【“汗水流过整整一列车”——我爸开货车的,每次回家衣服都能拧出盐渍,以前不懂,现在听这歌眼泪直掉】
【“梦想已睡著了”——谁年轻时没梦想啊?后来不都成了“先赚钱养家”吗?】
【扎心了……我老公天天加班到凌晨,回来倒头就睡,我问他累不累,他说“习惯了”】
副歌响起时,李子乐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著股撕心裂肺的力量,却又克制著没完全爆发,像拉满的弓:
“我曾大雨之中挽起袖子,迎风而行
害怕停下脚步整个世界,突然落空
我跌跌撞撞撬开一丝,所谓成功
只为家里笑声能再多一点”
台下有个中年男人突然捂住了脸,肩膀不停颤抖。他是个外卖员,上个月暴雨天摔了一跤,腿擦破了一大块皮,却还是咬著牙把餐送完,就因为怕差评影响收入——孩子的学费还等著他结呢。
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看不清楚字,全是重叠的哭脸和感嘆:
【“只为家里笑声能再多一点”——这就是男人的软肋啊……再苦再累,只要看到老婆孩子笑,就觉得值了】
【我老公刚才在旁边看,听到这句突然去阳台了,现在还没回来,烟味飘进来了……】
李子乐闭著眼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在对著空气诉说,又像是在对著无数个相似的灵魂吶喊:
“我在狂风暴雨夜里哭到,喉咙沙哑
谁人能懂我啊!哪怕送来一个手帕
我愤怒命运不公,最后默默允许了
像野草遇见熊熊的烈火”
“谁人能懂我啊”这句一出,王峰忍不住站起来用力拍掌,紧接著,掌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,越来越响,最后竟盖过了音乐。
有个大哥一边鼓掌一边喊:“说得对!没人懂!但咱还得扛!”
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控了,各种带著哭腔的文字刷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