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双眼恢复清明，神色平静如水，但那股气势却越来越强，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，在酝酿着什么。
他手中的长刀开始轻轻震颤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，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最后一击。
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，“天刀第八式！他要使天刀第八式了。”
“天刀第八式据说从未有人见过，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。”
“这一式究竟有多强？难道真的能逆转乾坤？”
林风也停了下来，静静地看着宋缺，眼中满是凝重之色。
他能感觉到，宋缺正在酝酿的这一刀，已经超越了大宗师的极限。
那是无限接近陆地神仙的一刀，是宋缺毕生刀道的结晶，是他用数十年光阴打磨出的终极一击。
宋缺缓缓举起长刀，刀身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华。
那光华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盛，最后竟将整个天空都照亮，仿佛一轮骄阳在他手中升起。
天地元气疯狂涌动，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方圆数里内的飞鸟走兽惊恐逃窜，仿佛末日将至。
“天刀第八式......”宋缺的声音平静而悠远，仿佛来自九天之上，“天刀破天。”
一刀斩下。
这一刀，已经超越了世间一切刀法的范畴。
刀芒所过之处，空间都仿佛被撕裂，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。
天地元气疯狂涌动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刀之下颤抖。
刀芒未至，地面已经裂开一道长达百丈的深沟，两侧的岩石被无形的压力碾成粉末。
这一刀，已经触及了陆地神仙的门槛。
围观的人群呆若木鸡，有人甚至双腿发软，跌坐在地，口中喃喃自语，不知是在念佛还是在求饶。
他们从未想过，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刀法。那刀芒尚未及身，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已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。
林风凝视着那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刀芒，眼中闪过一抹明悟。
原来这就是宋缺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道。
可惜，还不够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向前一点。
寂灭指。
一指既出，天地皆寂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武学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，没有绚丽夺目的光芒，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寂灭之意。
那是一种万物归墟、一切皆空的境界，仿佛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，又仿佛宇宙终结之后的虚无。
这一指所过之处，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消融，不是被摧毁，不是被粉碎，而是被归于虚无。
空间本身都在这一指之下崩塌、湮灭，形成一条漆黑的通道，吞噬着沿途的一切。
宋缺那足以破开空间的刀芒，在遇到这一指的刹那，竟如同冰雪遇火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、溃散。
那璀璨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，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如同泡沫般破碎，化作虚无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宋缺瞪大双眼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他倾尽全力斩出的天刀第八式，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终极一刀，竟然被这一指轻轻点碎？
不止是刀芒被碾碎，就连他手中的长刀，也在无声无息中化作齑粉，飘散在空中。
那柄跟随他数十年的宝刀，那柄饮尽无数强者鲜血的天刀，就这样化为虚无，连一片碎片都没有留下。
那一道指劲在碾碎刀芒之后，继续朝他袭来。
宋缺想要躲避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定住，根本无法动弹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他，让他如同陷入泥沼，连手指都无法抬起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指朝自己眉心点来，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。
原来，这就是死亡的感觉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握刀的情景，想起父亲对他说过的话。
“刀者，锋芒也。持刀之人，当有斩尽一切的决心。”
他做到了，他用这一生斩尽了一切对手，却没想到，有朝一日会被人一指斩断自己的刀。
这一生，值了。他闭上双眼，坦然等待死亡的降临。
然而，就在指劲即将击中他眉心的刹那，忽然微微一偏，擦着他的耳边掠过。
轰！
指劲落在宋缺身后的山壁上，那高达百丈的山壁，竟在瞬间化作一片虚无。
不是崩塌，不是碎裂，而是彻底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山壁原本的位置，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切面，切口处平整得如同被神兵削过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呆立当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