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清惠心头一震。
这话直指她多年困惑，她确实常常在想，自己修习剑典数十年，为何总觉差了点什么。
剑招是那些剑招，心法是那些心法，可施展出来，总觉得少了些神韵。
可这个年轻人，只是看了几眼，就点破了关窍。
她此刻无暇细想，只是咬牙催动真气，拂尘攻势更急。
那些尘丝在她真气灌注下，竟发出细微的破空之声，凌厉到了极点。
林风终于不再躲闪。
他抬手，一掌拍出。
这一掌平平无奇，不带丝毫烟火气，慢悠悠的，像是随手一挥。可就是这样一掌，却让梵清惠生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。
仿佛天地虽大，却无处可逃。
她只能硬接。
轰！
一声闷响，梵清惠倒退五步，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深深的脚印。
她稳住身形，喉头一甜，一口鲜血涌出，顺着嘴角流下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怔住了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那些白衣女尼们站在原地，手中的剑忘了挥，脸上的表情凝固，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们的斋主，她们眼中武功盖世的斋主，竟被这个年轻人一掌击退，口吐鲜血。
师妃暄站在人群中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从未见过师父败得如此彻底。
在她们这些弟子眼中，师父就是天，就是地，就是不可战胜的象征。可现在，这个象征碎了。
梵清惠抬手擦去嘴角血迹，目光复杂地看着林风。
这个年轻人的修为，深不可测，远在她之上。
她甚至怀疑，就算是宁道奇在此，也未必是他的对手。
方才那一掌，她感受到了对方的真气，浩瀚如海，深不可测。
他明显是手下留情了，否则那一掌，足以要她的命。
但她不能交出剑典。
“施主武功盖世，贫尼佩服。”
梵清惠缓缓开口，声音虽轻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但慈航剑典，乃本派立派之基，宁死不能外传。”
林风看着她，目光平静。
“宁死不交？”
“宁死不交。”
林风点点头，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然后，他动了。
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。
只觉眼前一花，那道青衫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瞬，他已出现在人群中，站在一个白衣女子身前。
那女子面容清丽，气质脱俗，手持长剑，正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，师妃暄。
林风的手，已经按在她剑上。
两指拈着剑尖，轻轻一带，那柄长剑已脱手飞出，落在丈外，剑身震颤，发出嗡嗡的响声。
而他的手，已顺势搭在师妃暄颈侧。
那动作轻柔得很，甚至可以说是温柔，仿佛只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那手只需轻轻一用力，师妃暄就会死。
整个过程，快得不可思议。
从林风消失，到师妃暄被制，不过眨眼之间，等众人反应过来，一切已经结束。
“师师妹！”
“放开她！”
白衣女尼们惊呼出声，却不敢妄动。
林风的手就搭在师妃暄颈侧，只需轻轻一用力，这个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弟子就会香消玉殒。
她们只能站在原地，眼睁睁地看着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梵清惠脸色大变。
“林风！”
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，不再是那种古井不波的平静，而是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慌乱，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林风看着她，淡淡道：“慈航剑典，换她的命。”
简单，直接，不容讨价还价。
梵清惠握紧拂尘，她的目光在林风和师妃暄之间来回，眼中闪过痛苦、挣扎、愤怒，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奈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些什么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师妃暄是她的弟子，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，是慈航静斋这一代最出色的传人，将来是要接掌门户的。
她可以自己死，但不能让师妃暄死，那是她的弟子，也是她的孩子。
可剑典……
那是慈航静斋数百年的根基，是历代祖师的心血，是她们赖以立世的根本。
若是交了出去，她如何面对历代祖师？如何面对门中弟子？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？
“师父。”师妃暄忽然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