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只手刚触及眼皮，一股透骨的寒意便猛地窜入他的经脉。
宇文盛惊叫一声，整个人被震退三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他骇然望着自己的手掌，五指已覆上一层薄薄的寒霜。
那是宇文化及体内尚未散尽的冰玄劲真气，即便人已死去，那股先天真气依旧在自行运转，排斥一切外力。
宇文盛心中骇然至极。
他跟随宇文化及十二年，深知冰玄劲的霸道。
能将这种至阴至寒的真气逼回主人体内、凝聚不散，出手之人的功力，该是何等恐怖？
他不敢再碰，只能命人寻来一副担架，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抬回大船。
尸体运回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
大船调头，连夜返回洛阳。但消息是拦不住的，当天夜里，就已经在扬州城的市井之间悄然流传。
扬州城炸了锅。
第二天一早，街头巷尾，茶馆酒肆，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连平日里只关心柴米油盐的贩夫走卒，也忍不住要插上几句嘴。
“听说了吗？宇文化及死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宇文大人可是大隋第一高手。”
“什么大隋第一高手？那是宇文阀自己吹的，真要第一，能让人打死？”
“千真万确，尸体都运走了，我亲眼看见的，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上的船，盖着白布，那身形，那衣服，错不了。”
“谁杀的？谁能杀得了宇文化及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据说是在江边发现的，打斗痕迹非常激烈，江岸都塌了一片，有人说是神仙下凡，替天行道。”
“别扯了，要我说，准是江湖上的隐世高人，宇文化及这些年得罪的人还少吗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听说他练的那个什么冰玄劲，专门吸人功力，不知道害了多少江湖同道。
这下好了，恶人自有恶人磨。”
“嘘，小声点，你不要命了？宇文阀的人还在城里呢。”
类似的对话，在扬州城每一个角落响起。
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惊疑不定，也有人忧心忡忡，谁也不知道，宇文阀的报复会波及到什么人。
三日后，消息传入洛阳。
洛阳是东都，繁华喧嚣，车水马龙。
皇宫深处，当今天子杨广正在御花园中饮酒作乐。
他斜倚在软榻上，身旁跪着两个宫装美人，一个为他斟酒，一个为他剥着葡萄。
亭台楼阁之间，丝竹之声袅袅，一群舞姬正翩翩起舞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内侍匆匆而来，跪倒在榻前三丈处。
“陛下，扬州传来急报。”
杨广没有睁眼，只是懒洋洋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内侍压低声音道，“宇文化及大人，殁了。”
丝竹声依旧袅袅，舞姬依旧翩翩。
杨广手中的酒盏，顿了一下。
片刻后，他缓缓睁开眼，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。
“宇文化及死了？”
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，只是微微皱眉。
内侍伏在地上，不敢抬头，“是，陛下。
据报，化及大人是在扬州城外遇袭身亡，尸身已由宇文阀亲卫护送回洛阳。”
杨广沉默片刻，将酒盏放到唇边，饮尽。
宇文化及是他的近臣，宇文阀是他倚重的门阀之一。
但杨广对宇文阀的感情很复杂，既要用他们，又要防他们。
这些年，宇文阀的势力越来越大，大到有时连他这个皇帝都要忌惮三分。
宇文化及之死，对他来说，说不上是多大的损失。
甚至，未必是件坏事。
“传朕旨意，”杨广将酒盏递给身旁的美人，淡淡道，“追查凶手，厚葬宇文爱卿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，再没有别的。
内侍领命退下，杨广重新闭上眼睛，丝竹声继续响起，舞姬继续翩翩。
仿佛死去的不是他曾经的近臣，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但宇文阀不这么想。
宇文阀是大隋四大门阀之一，权势滔天。
阀中高手如云，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
当宇文化及的尸体运回宇文府时，整座府邸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。
没有哭声，没有哀嚎，只有死一般的沉寂。
宇文伤站在灵堂前，看着胞弟的遗容，面沉如水。
他身材高大，比宇文化及还要高出半个头，双鬓微霜，眉宇间与宇文化及有几分相似，但气质截然不同。
宇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