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弟子身材娇小，面容清秀，一看就是女子假扮的。
正是阿朱。
她混在丐帮弟子里，本来是想打听消息的，结果看到了今天这场大戏。
从全冠清发难，到康敏崩溃，到林风杀人，到乔峰辞位。
一幕一幕，看得她心惊肉跳。
但最让她震撼的，是乔峰最后那句话，“有生之日，绝不会杀害一个汉人。”
这是什么样的气魄？这是什么样的豪情？
她看着乔峰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佩服，崇拜，还有一丝……心动？
她想起自家公子爷，慕容复。
公子爷武功高强，英俊潇洒，是她从小就崇拜的人，但和乔峰一比……
她不愿承认，但不得不承认，只有乔峰，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英雄。
杏子林的事，像一阵风，很快传遍了整个江湖。
三天后，无锡城里的茶馆酒肆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“听说了吗？乔峰是契丹人。”
“废话，这事谁不知道？我表弟的表哥当时就在杏子林，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乔峰那样的人物，怎么可能是契丹人？”
“汪帮主的遗令都拿出来了，还能有假？马大元的遗孀亲口承认的，说乔峰是契丹人，而且马大元就是因为发现这个秘密才被灭口的。”
“可后来那女人不是又承认了吗？说是勾引乔峰不成，才栽赃陷害的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乔峰是契丹人不假，汪帮主的遗令不假，至于马大元是不是他杀的，反而不重要了。”
“说得也是。契丹人怎么能做丐帮帮主？”
“可乔峰这些年对丐帮，那是没得说啊，要不是他，丐帮能有今天的声势？”
“那有什么用？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，谁知道他是不是契丹人派来的奸细？”
“这话我不爱听，乔峰要是奸细，早就把丐帮卖了，还用等到今天？”
“你爱听不爱听，事实摆在那儿，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是丐帮帮主了，打狗棒都交出来了。”
“哎，可惜了，乔峰那样的人物，天下一等一的好汉，怎么就是契丹人呢？”
类似的对话，在江湖各处上演。
有人震惊，有人惋惜，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拍手称快。
这个消息太震撼了，震撼到让人一时难以接受。
但也有人早就等着这一天。
少室山，少林寺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寺院的金顶上，钟声悠悠，梵唱阵阵，香客们进进出出，烧香拜佛，一片祥和。
后院的一间禅房里，一个老僧盘膝坐在蒲团上，面对着一尊佛像，手里捻着佛珠，嘴里轻轻念着经文。
他就是少林寺方丈，玄慈大师。
五十来岁，面容慈祥，白眉低垂，看起来就是个得道高僧。
但如果仔细看，就会发现他捻佛珠的手，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“方丈。”
玄慈睁开眼睛，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，一个中年僧人走进来，是他的师弟玄悲。
玄悲关上门，走到他面前，低声说，“方丈，杏子林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玄慈的手顿了顿，然后继续捻佛珠，“说。”
玄悲说，“乔峰的身世，被揭开了。”
玄慈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“全冠清干的？”
“是。全冠清在马大元家里找到了汪剑通留下的遗令，当众宣读。
马大元的遗孀康敏也出来作证。”
玄慈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玄悲犹豫了一下问，“方丈，当年的事……”
玄慈摆摆手，打断他，“不要说了。”
玄悲闭嘴。
禅房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的鸟叫声隐隐传来。
玄慈看着面前的佛像，眼神复杂。
三十年了。
三十年前，他带着一帮人，在雁门关外伏击了一队契丹人马，他们以为那是契丹高手，要入侵中原，结果杀错了人。
那一战，他们杀了那个契丹男人的妻子，杀了他的随从，逼得那个男人抱着孩子跳崖。
那个孩子，就是乔峰。
他是带头大哥。
这件事，他一直藏在心里，从没对人说过，但他知道，纸包不住火，总有一天会露出来。
现在，这一天终于来了。
虽然不是他亲手揭开，但结果是一样的，乔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，知道自己是契丹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