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场中，看着连退三步、气息微乱的掌门，又看看毫发无伤的林风。
巨大的震撼让他们一时失语。
岳不群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，看着自己退后的脚印，又抬头看向对面收剑而立的林风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瞬间的难以置信，有一丝功败垂成的黯然，有身为师长却被弟子超越的淡淡失落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狂喜，以及前所未有的振奋。
他输了。
输得干脆。
林风的剑法，确实已在他之上。
那最后一剑的神妙，已非他所能完全理解。
但，这又有什么关系？
这个妖孽般的天才，是他的弟子，是华山派的弟子。
有徒如此，华山何愁不兴？
左冷禅？魔教？
在如此耀眼的剑锋之下，又有何惧？
岳不群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所有复杂心绪。
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前所未有的、发自内心的畅快笑容。
他手腕一振，长剑归鞘，发出清脆的鸣响。
岳不群声音洪亮，透着由衷的欣慰与骄傲，“风儿，你的剑法，已青出于蓝。
为师甚慰，华山有你，复兴在望。”
他这番话情真意切，毫无作伪。
周围弟子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和喝彩。
“林师兄威武。”
“无情剑神，名不虚传。”
声浪如潮，几乎要掀翻演武场。
所有弟子，无论新旧，看向林风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崇拜。
掌门亲口承认不如，亲眼目睹那神乎其技的剑法。
林风的声望和形象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他就是华山派年轻一代，不，是整个华山派当之无愧的旗帜与支柱。
宁中则眼中含泪，是激动，也是欣慰。
陆大有、梁发、施戴子等人与有荣焉，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令狐冲靠在栏杆上，看着被众人狂热目光包围的林风，仰头灌了一大口酒。
酒液辛辣，流过喉咙。他的心情确实复杂。
曾几何时，他是华山派的大师兄，是年轻一辈的翘楚。
虽然师父常说他不羁，但他内心深处，未必没有作为大师兄的责任与傲气。
如今，这个小师弟，入门不过三年多，却已如彗星般崛起，光芒之盛，彻底掩盖了所有人。
甚至连师父都败在其剑下。
说没有一丝失落和怅然，那是假的。
但令狐冲毕竟是令狐冲。
他生性洒脱，不喜拘束，更不慕虚名。
看到小师弟有如此成就，他更多的是佩服。
独孤九剑他也会，但施展出来却是远远不及。
而且，林风的崛起，实实在在让华山派声势大振，这是好事。
“嘿，小师弟这下可真是了不得了。”
令狐冲抹了抹嘴角的酒渍，脸上露出惯有的、略带不羁的笑容。
“以后有这尊剑神顶着，我这个大师兄，是不是可以更逍遥快活些了？”
这么一想，心中那点怅然也烟消云散，只剩下为门派、为师弟高兴的释然。
他甚至觉得，有这样一位厉害得不像话的师弟，似乎也不错，至少打架不用总冲在最前面了。
阳光洒满演武场，照在岳不群欣慰的脸上，也照在林风平静而挺拔的身影上。
经此一战，无情剑神林风，正式确立了他在华山的无上威望。
而华山派，也仿佛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心剂，朝着复兴之路，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。
......
子夜时分。
万籁俱寂，唯有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，以及更远处隐约的巡夜弟子脚步声。
一道黑影如同狸猫，悄无声息地自弟子房区域潜出。
熟稔地沿着一条偏僻小径，向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摸去。
此人动作轻捷，显然对华山地形了如指掌，正是入门多年、排行第二的弟子——劳德诺。
他此刻心绪不宁，又带着一股压抑的兴奋。
白日里林风与岳不群那场惊心动魄的比斗，结果深深震撼了他。
林风的武功，竟已高到如此地步。
连岳不群都败了。
这个消息，必须立刻送回嵩山，送到左掌门手中。
这关乎嵩山派未来并派大计，也关乎他劳德诺在左冷禅心中的分量和价值。
他怀中揣着一封刚刚在油灯下草草写就、墨迹犹新的密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