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少年最大的不过十八九，最小的才十三四，听说由那位传说中的无情剑神亲自指点基础剑法，个个激动不已。
林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，没有废话，
直接道：“华山剑法，首重根基。
今日只看一式，苍松迎客。
所有人，演练一遍。”
弟子们连忙收敛心神，拔剑出鞘，依言演练这入门剑式。
一时间场中剑光闪动，但动作难免生疏僵硬，力道方位也参差不齐。
林风看了一遍，心中已有数。
这些新弟子大多资质普通，但胜在年轻肯学。
他走到一个身形略显瘦弱、出剑无力且手腕发抖的少年面前。
“你，手腕太僵。剑是手臂延伸，不是死物。”
林风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伸出两指，在那少年手腕某处轻轻一拂。
少年只觉得一股温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道传来，手腕不由自主地按照一个更顺畅的弧度运动，同时林风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“意随剑走，力由腰发，而非仅凭手腕蛮力，感受这个轨迹。”
那少年依言感受，再次出剑，虽然依旧生涩。
但那份僵硬和颤抖却减轻了大半，剑尖也稳了许多，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。
林风又走到一个出剑过快、下盘虚浮的弟子面前，脚下一勾一拨，那弟子惊呼一声，踉跄两步才站稳。
“剑快是好事，但脚下无根，快即是乱。
站好混元桩，感受气息下沉，再练。”
他行走于弟子之间，往往只是一句话，一个细微的动作纠正。
甚至有时只是静静看对方练上几遍，在某个关键处目光稍作停留。
被注视的弟子便会福至心灵般察觉到自己的问题所在，加以调整。
他指点的并非什么高深诀窍，全是基础中的基础。
发力的技巧、步法的配合、呼吸的节奏、眼神的专注，却每每切中要害，让这些新弟子有豁然开朗之感。
效率极高。
不到一个时辰，这数十名新弟子演练的苍松迎客，虽远谈不上精熟，但起码架势端正了许多。
挥剑之间也少了几分胡乱，多了几分章法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们眼中对这位年轻师兄的崇拜，已渐渐转化为一种信服。
“今日到此。
回去后，每日将此式练习一百遍，配合混元桩，细心体会方才所言。
根基不牢，纵有高深剑法，也是空中楼阁。”
林风说完，不再多言，转身离去。
留下身后一群弟子，兀自沉浸在刚才的指点中，兴奋地相互讨论、比划。
这一幕，也被远处一些老弟子和偶尔路过的岳不群、宁中则看在眼中。
岳不群抚须不语，眼神深沉。
宁中则则欣慰点头：“风儿不仅武功高强，这指点后进，也是沉稳有度，实有大将之风。”
“嗯，确是可造之材。”岳不群脸上也显露出笑容。
林风每日除了指点功课，便是自己的修炼。
偶尔，他也会去思过崖附近转悠，并非每次都上去，有时只是遥望。
他知道风清扬在那里，那位才是华山剑道真正的巅峰。
他现在需要沉淀，待到将此次下山所得彻底消化，独孤九剑再有精进，或许才是再次拜见这位师叔祖的时机。
他也留意着门内的变化。
新弟子中，确实有几个根骨、心性不错的苗子，被岳不群或宁中则亲自带在身边教导。
派中的物资用度明显宽裕了不少，显然是扩招带来的“贡献”以及名声提升后的隐形收益。
岳不群与宁中则似乎也比以往更加忙碌，除了教导核心弟子。
还要应付一些慕名而来、希望拜山或是洽谈事务的江湖人物。
平静的表面下，华山派如同一台开始加速运转的机器。
而林风，便是这台机器中，最为沉静也最为核心的部件之一。
一边推动着机器的运转，一边也在借助这份相对安稳的环境，不断锤炼自身。
然而，江湖从来不会真正平静。
约莫林风回山半月后的一个下午，他正在后山一处瀑布旁静坐。
以轰鸣水声锤炼感知，同时揣摩七弦无形剑中音律与内力震荡结合的法门，
试图将其一丝意境融入自身剑气之中。
忽然，他耳廓微动，捕捉到一阵急促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朝着他这个方向而来。
林风缓缓收功，睁开眼。
陆大有已气喘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