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华山、恒山、泰山三派之人，以及一些与刘正风交情极厚、愿意留下帮忙的本地豪杰。
岳不群看向林风，目光深邃。
低声道：“风儿，你今日……很好。”他顿了顿，终究还是问出了口。
“只是，废掉费彬修为，是否太过决绝？嵩山派必然视你为眼中钉，肉中刺。”
林风迎上岳不群的目光，平静道：“师父，嵩山派今日所为，已毫无底线。
若不当机立断，施以雷霆手段震慑，他们只会得寸进尺。
弟子出手，并非只为刘师叔，亦是为我华山立威。
左冷禅野心昭昭，五岳并派之心不死，今日退缩，他日华山遇难之时又待如何。
唯有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与决心，才能让他有所顾忌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敲在岳不群心上。
岳不群浑身一震，看着徒弟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。
忽然发现，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弟子，对大局的洞察，对敌人心理的把握，竟已如此老辣。
他一直以来隐忍谋划，权衡利弊，却不如弟子这般一剑破万法，直接撕开伪装，亮出獠牙。
是啊，左冷禅何曾因为谁的退让而手软过？
今日林风展现出的实力与狠辣，固然会引来疯狂报复。
但同样，也会让左冷禅在下一步行动时，不得不掂量掂量华山派这块骨头的硬度。
“你说得对……”岳不群缓缓吐出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“是师父过于瞻前顾后了。从今往后，我华山，不再隐忍。”
宁中则在一旁听着师徒对话，看着丈夫和徒弟，心中又是骄傲，又是担忧。
她走上前，轻轻拍了拍林风的肩膀，柔声道：“风儿，做得对。
只是日后行走江湖，定要更加小心。”
“师娘放心，弟子省得。”林风点头。
很快，刘正风已收拾妥当，几辆马车候在府外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多年的府邸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舍，但更多的是决绝。
“岳师兄，定逸师姐，天门师兄，林少侠，诸位，保重。”
刘正风抱拳，深深一礼。
“保重。”众人还礼。
望着马车在部分恒山派弟子和本地豪杰护送下，辘辘远去，消失在街道尽头，众人心中都有些沉重。
江湖风波险恶，今日是刘正风，明日又不知是谁。
“岳师兄，此事已了，老尼也告辞了。”定逸师太道。
“嵩山派此番受挫，绝不会善罢甘休，我等也需早作准备。”
“师妹所言极是，后会有期。”岳不群拱手。
天门道人也带着泰山派众人告辞离去。
转眼间，刘府门前，只剩下华山派一行人。
岳不群脸色沉静，目光扫过一众弟子，最后落在林风身上，“我们也走吧，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一行人离开衡山城，寻了城外一处僻静林地稍作休整。
篝火燃起，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。
经历了白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，众弟子都还处于兴奋与后怕交织的情绪中。
不时偷眼看向坐在岳不群身旁，闭目调息的林风。
令狐冲凑到林风身边，挤眉弄眼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小师弟，你可真行。
那一剑，啧啧，连费彬那老小子都给你废了，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他本性洒脱，虽震惊于林风的实力，但更多是为师弟高兴，也为狠狠挫了嵩山派锐气而兴奋。
夜色渐深，篝火噼啪作响。
岳不群和宁中则走到稍远处。
宁中则低声道：“师兄，风儿他……今日虽扬我华山威名，但也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。
左冷禅定然不会放过他。”
岳不群望着跳跃的火光，眼神幽深。
“我知道。
但雏鹰终要展翅。风儿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出色，还要果决。
他有自己的路要走。我们能做的，便是在他羽翼未丰之时，尽力护持，在他需要之时，给予支持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带着一丝复杂，一丝决绝，“而且，他今日所为，未必是坏事。
我华山派沉寂太久了，久到让左冷禅以为可以随意拿捏。
是时候，让江湖知道，华山，并非无人。”
宁中则看着丈夫，发现他眉宇间那常年萦绕的阴郁与算计，似乎淡去了不少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锐气与担当。
她心中稍安，点了点头。
与此同时，数百里外，嵩山派暂居的别院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