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,来了不知多少。
五岳剑派同气连枝,其余四派自然都有高手前来观礼。
更多的,还是三湘地面的武林豪杰。
将偌大的刘府正厅连同外面的院子,挤得满满当当,喧声盈天。
人人脸上都带着笑,互相抱拳寒暄。
说着“刘三爷金盆洗手,退出江湖,实乃雅事”、“衡山派又少一栋梁,可惜可叹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只是在这片喧嚣喜庆之下,似乎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暗流在涌动。
一些知晓内情,或嗅觉敏锐之辈,眼神深处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华山派一行人到得不早不晚。
掌门君子剑岳不群青衫儒巾,面容肃穆,步履沉稳,身后跟着夫人宁中则,以及一众弟子。
走在队伍靠后位置的林风,则显得格外沉静。
岳不群偶尔掠向林风的目光,带着毫不掩饰的嘉许与深沉的期冀。
林风对周遭的热闹恍若未闻,心神沉凝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,嵩山派的人,恐怕早已埋伏在附近。
宾客渐至,吉时将至。
刘正风一身崭新锦袍,满面红光,从内堂转出,不断向各方宾客拱手致谢。
他身材微胖,好似如富家翁一般,此刻笑容可掬。
只是若细看,便能发现那笑容底下,隐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忧色和决绝。
他与岳不群、定逸师太等各派首脑见礼。
看到华山派中的林风时,目光微微一顿,露出善意的笑容,点头致意。
林风救下仪琳之事,定逸师太早已传书相告。
刘正风与曲洋交好,对这等侠义之举,自是心生好感。
林风微微躬身还礼,神色不变。
寒暄已毕,刘正风走到大厅正中。
那里早已设好香案,红烛高烧,香烟缭绕。
两名青衣家丁捧着一只金光闪闪、直径一尺的黄金盆子,放在香案之前。
盆中清水荡漾,映着烛光,粼粼闪烁。
全场渐渐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正风身上。
刘正风收敛笑容,肃然而立,朝四方团团一揖。
朗声道:“诸位武林朋友,各位远道而来,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,感激不尽。
今日金盆洗手,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恩怨是非,退出武林门派,专心仕途……”
他声音清朗,传遍整个大厅院落,将退出江湖的缘由细细分说。
无非是官身羁绊,不得不如此云云。
众人虽觉这理由有些牵强,但人各有志,也不好说什么。
刘正风说罢,又朝四周行了一礼,便欲迈向那金盆。
“且慢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陡然从大门外传来。
声若洪钟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显是内力极为深厚。
众人皆惊,循声望去。
只见大门口处,涌进来一群身穿黄衫的汉子,约有十余人。
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,眼神精光四射,手持令旗,步履沉健,显然都是好手。
为首三人,更是气度沉雄,威势逼人。
当先一人,身材高大,面色焦黄,一副中年模样,嘴角带着一丝冷峭,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二师弟,“托塔手”丁勉。
他左侧一人,身材高瘦,脸色阴沉,是“仙鹤手”陆柏。
右侧那人,豹头环眼,脾气显得最为暴躁,乃是“大嵩阳手”费彬。
这嵩山十三太保中的三人齐至,场面瞬间为之一滞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丁勉手持一面五色锦旗,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,发出灿烂宝光。
他高举令旗,厉声道:“刘师兄,奉五岳剑派左盟主令旗,刘师兄金盆洗手之事,请暂行押后。”
刘正风脸色一变,他认得那正是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,见旗如见盟主。
他强压心中震动,躬身道:“但不知盟主此令,是何用意?”
费彬踏上一步,声色俱厉。
“刘师兄,你我心知肚明!你与魔教长老曲洋勾结,暗中往来,此事还想瞒过左盟主吗?
盟主有令,命你即刻杀了曲洋,表明心迹。
否则,五岳剑派同气连枝,只好清理门户,为天下除害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,
刘正风与魔教长老结交?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消息。
魔教与正道仇深似海,势不两立,刘正风身为衡山派第二号人物,竟做出此事?
定逸师太性子最是刚烈。
闻言怒道:“费彬,此话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