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杂著大锅饭特有的油香和馒头的麦香。
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清晨。
显得格外诱人。
正是早饭点。
食堂里乌压压的全是穿著军装的汉子。
一个个端著比脸还大的搪瓷盆,唏哩呼嚕地喝著粥,嚼著馒头。
那动静。
跟餵猪也差不了多少。
原本嘈杂的环境。
在秦穆野带著陆云苏,身后还跟著坐轮椅的楚怀瑾和楚震霆踏进大门的那一刻。
瞬间安静了三秒。
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紧接著。
窃窃私语声像是炸了锅的蚊子一样响了起来。
“哎!那是秦连长带来的那个姑娘吧?”
“真俊啊!怪不得秦连长护得跟眼珠子似的!”
秦穆野冷冷地扫视了一圈。
那一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却像是两把眼刀子。
带著一股子要在这些新兵蛋子身上戳个窟窿的狠劲儿。
“看什么看!都不饿是吧?五公里负重跑没跑够?”
他吼了一嗓子。
食堂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那群原本还在探头探脑的战士们,一个个把头埋进了饭盆里,恨不得把脸贴在馒头上。
秦穆野轻哼一声。
十分熟练地从窗口打了饭菜。
找了个靠窗的位置。
把手里那一盆堆得冒尖的小米粥和四个大肉包子,重重地放在了桌上。
“苏苏,坐这儿。”
他殷勤地用袖子擦了擦本来就很乾净的长条凳。
陆云苏也没矫情。
坐下。
她確实饿了。
昨晚那一架打得太凶,又连夜给狼崽子当奶妈,这会儿肚子里早就空得能跑马。
楚怀瑾被楚震霆推著,在桌子的另一边停下。
因为轮椅高度的问题。
他比坐在长条凳上的陆云苏要稍微高出那么一点点。
“丫头,多吃点。”
楚震霆乐呵呵地把自己那份小菜往陆云苏面前推了推。
“这可是大师傅特意给你开的小灶。”
陆云苏刚拿起筷子。
还没来得及去夹那个看起来白胖可爱的肉包子。
一双筷子就带著风声伸了过来。
那是秦穆野的筷子。
快准狠。
直接从中间那个大铁盆里,夹起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兔肉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落在了陆云苏的碗里。
“吃这个。”
秦穆野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邀功的得意。
“这是昨儿个我和一排长去后山下的套子,新鲜的野兔。”
“肉紧实。”
“补气。”
他说著。
还得瑟地瞟了对面的楚怀瑾一眼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:
看见没?
这可是老子亲手抓的野味。
你这个坐轮椅的病秧子,除了喝药还会干啥?
楚怀瑾面不改色。
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那只修长白皙、骨节分明的手,轻轻拿起了桌上的筷子。
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这种充满汗臭味的军营食堂,倒像是在什么高级西餐厅。
他手腕一转。
筷子如同行云流水般探出。
既不急。
也不躁。
却精准无比地夹住了盘子里唯一的一只大鸡腿。
“苏苏。”
楚怀瑾的声音温润如玉,听得人耳朵都要怀孕。
他將那只油汪汪的大鸡腿,轻轻地放在了陆云苏碗里的兔肉旁边。
“野兔肉性燥,不好消化。”
“你昨晚没睡好,还是吃点温补的。”
“这鸡腿燉得烂乎。”
“適合你。”
说完。
他还对著秦穆野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。
全是挑衅。
秦穆野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。
好小子。
在这儿等著老子呢?
嫌老子的兔肉硬?
嫌老子是个粗人不懂养生?
“我不觉得燥。”
秦穆野冷哼一声,筷子再次出击。
这一次。
他瞄准了那一盆番茄炒鸡蛋。
那是食堂里为数不多的带顏色的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