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得根本不像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、又刚经歷了一场牢狱之灾的小姑娘。
换做是別的女孩子。
別说是被关了四天四夜,就是被稽查队那帮凶神恶煞的人吼两句,恐怕早就嚇得六神无主,哭得梨花带雨了。
可她呢?
从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起。
除了看到自己的时候稍微有些惊讶之外,她的脸上几乎没有过多的表情。
没有委屈,没有恐惧。
她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风吹过,不起波澜。
哪怕是刚才面对满桌子的大鱼大肉,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拒绝,坚持自己的原则。
这种定力。
这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。
楚震霆只在那些久经沙场的老战友身上见过。
甚至连京都大院里那些从小被娇生惯养、见过大世面的千金小姐们,在她面前,恐怕都要逊色几分。
“怪不得……”
楚震霆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。
“怪不得那个臭小子会动心。”
想到自家那个儿子,楚震霆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楚怀瑾。
那是出了名的冷麵阎王。
从小到大,那张脸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对谁都是冷冰冰的。
在部队里,那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兵王,是让新兵蛋子瑟瑟发抖的魔鬼教官。
在家里,那也是个锯了嘴的葫芦,半天崩不出一个屁来。
苏婉为了他的婚事,愁得头髮都白了好几根。
介绍了多少文工团的台柱子、大院里的好姑娘,那小子连眼皮都不抬一下,全给撅回来了。
一度让楚震霆怀疑,这小子是不是那方面有什么毛病,或者是打算跟枪桿子过一辈子了。
可就在前几天。
那个电话,彻底刷新了楚震霆对自己儿子的认知。
他还记得那天晚上。
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,虽然极力压抑,但那股子焦急和慌乱,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。
“爸。”
“我想求您件事。”
那个字眼。
求。
这是楚怀瑾二十三年来,第一次对他这个当老子的说这个字。
“陆云苏出事了。”
“她是被人陷害的。”
“她是这世间少有的、品行高洁的好姑娘。”
“她自尊自爱,自立自强,有一身傲骨,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苟且之事!”
“爸,我现在的身体情况,没办法救她。”
“我只能求您。”
“求您一定要出手相助,一定要保她平安。”
“只要她能平安归来。”
“以后不管您让我做什么,让我去哪个单位,让我跟谁相亲……我都答应。”
听听。
听听这话说的。
要不是那个声音確实是自家儿子的,楚震霆都以为是哪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毛头小子打错电话了。
为了一个姑娘。
连这种“丧权辱国”的条约都敢签。
这不是动了心是什么?
这简直就是老房子著火,烧得比谁都旺啊!
楚震霆是个过来人。
他当年追苏婉的时候,那股子傻劲儿,跟现在的楚怀瑾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所以。
他二话没说,直接调了五辆吉普车,带了一个警卫连,连夜杀到了这里。
“小苏啊。”
楚震霆放下茶杯,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屋里的沉默。
陆云苏从搪瓷缸子里抬起头,那双眼睛湿漉漉的,带著一丝疑惑。
“嗯?”
“叔叔想问问你。”
楚震霆斟酌了一下措辞,先挑了个稳妥的话题。
“怀瑾那小子的腿,到底是个什么情况?”
“他在电话里跟我说得含含糊糊的,只说是有起色了,具体到了哪一步,我这心里也没个底。”
一提到病情。
陆云苏那原本有些淡漠的神情,瞬间变得严肃且专业起来。
她轻轻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,坐直了身子。
“楚怀瑾的腿伤,主要是因为压迫神经太久,导致经络堵塞,肌肉萎缩,再加上体內残留的毒素一直在侵蚀神经根。”
“之前的治疗,已经把他体內的淤毒清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这段时间,我一直在给他施针,刺激他坏死的神经节点。”
说到这儿。
陆云苏稍微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脑海里復盘楚怀瑾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