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同志,別看小钱只是个国家医药公司的首席採购员,但他经手的东西,最终去往的地方,可都是咱们普通人一辈子都够不著的顶上。”
孙馆主的声音压得极低、
“他能见到的大人物,说句不好听的,跺一跺脚,咱们这湖蓝县都得抖三抖。你今天卖出去的这株参,就是一块敲门砖,一个天大的人情。老头子我多句嘴,你要是能搭上他这条人脉,將来,不止是你,就连你的家里人,都能跟著一飞冲天,平步青云吶!”
这话里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怀壮志的年轻人热血沸腾。
然而陆云苏只是淡淡一笑,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。她衝著孙馆主微微頷首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多谢孙馆主赐教。不过我现在只想守著我和我家人这一亩三分地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將来的事,將来再说吧。”
孙馆主闻言一怔,隨即抚著鬍鬚哈哈一笑。
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心思通透,远非寻常村姑可比。她不是听不懂,而是有自己的主意。
点到为止即可。
“好,好一个安稳日子。”孙馆主讚许地点了点头,“小同志,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。走吧,我先带你们去招待所,奔波劳累了一整天,是该好好休息了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陆云苏应了一声,跟在许曼珠和周衍之身后,隨著他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。
她倒不是真的清心寡欲不想往上爬。
能过人上人的日子谁不想过呢?
前世在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得够久了,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安稳与权势。权势是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最强武器。
只是她和周家人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。
在这个讲究成分和出身的年代,他们头顶上那顶沉重的帽子,註定了他们只能是低人一等的存在。就算將来真的有大人物因为这株人参的情分想要提携她,他们这一家子,也是见不得光的。
除非有人愿意顶著巨大的压力,为他们洗刷冤屈,彻底平反。
可惜,现在还远不到那个时候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现在谈飞黄腾达还为时过早。
不管如何,手里有钱,脑子里有本事,即便是在这贫瘠的农村,她也有信心能带著一家人过上好日子。
將来的事,不著急。
***
翌日。和平村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陆家小院里,给这个临时搭建的露天病房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。
陆云苏不在,整个院子都仿佛失了主心骨,连空气都透著几分无聊。
梁斌拄著那根已经打磨得油光水滑的木头拐杖,百无聊赖地戳著地上的蚂蚁,一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闷闷不乐。
自从腿伤好了大半,能下地走路之后,他就成了院子里最游手好閒的那个。別人还能帮忙剥个玉米晒个穀子,他这条腿却被陆神医下了死命令,在彻底康復之前不许干任何重活。
他感觉自己都快閒出病来了。
尤其是陆神医跟著周家人去了县城,他心里更是空落落的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
旁边一个同样在养伤的村民看他这副望穿秋水的模样,忍不住打趣道:“我说梁斌,你这都快成望夫石了。快看,你心心念念的人回来啦!”
梁斌精神一振,下意识猛地抬头朝院门口望去。
只见村口那条黄泥路上,大队长张红军正领著一个人朝这边走来。
进来的人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章在阳光下闪著光。他身形高大挺拔,步履沉稳有力,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上不带丝毫笑意,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,仅仅是隔著老远,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就扑面而来。
不是他的连长秦穆野又是谁?
梁斌的瞳孔猛地一缩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。
他扔掉拐杖,下意识併拢双腿,“啪”地一下站得笔直,抬手就敬了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。
“秦,秦连长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结结巴巴,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秦穆野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他面前,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,確定他没缺胳膊少腿,精神头也还不错,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分。
“给你送抚恤金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语气却是一贯的言简意賅,“顺便,看看你有没有被人骗得倾家荡產。”
说著,他那道冷冽的视线落在了梁斌那条伤腿上。
“腿现在什么情况?”
提到自己的腿,梁斌脸上那点紧张,瞬间被一股发自內心的喜悦和骄傲所取代。
他嘿嘿一笑,露出两排大白牙,语气那叫一个中气十足:“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