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点薪火收徒
    第1662章 点薪火收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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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具具黑色棺槨在肩头摇晃著,越过哀戚的目光,被缓缓抬向中庭最西端的火化台。

    那里,数十座硕大铭刻火化法阵的纯铜火化炉,早已森然静立。

    最后,所有棺槨安置停当。

    只剩下最后一道程序——直系血亲,特別是子女点魂火。

    场面顿时被推至最极致、最难以言表的悲愴。

    季成坚挺立如松,伸手稳稳托住孙女柳如意微颤的手腕。

    十四岁的少女满面悲慟泪光,强撑著与祖父共执长明火烛。

    烛焰触及引火石槽的瞬间,“噗”一声轻响,青蓝魂火猛地窜升!

    刺目光亮中,柳如意身子一软,呜咽出声,全靠爷爷牢牢托住。

    季成坚目光如铁般烙在吞噬一切的火焰上,喉间滚出一声沉痛闷哼:“书然啊…爹…送你走了…”

    老泪终於无可抑制地衝破了他强自维持的平静,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庞沟壑汹涌滚落。

    他托著孙女的手,却稳如磐石,无声的支撑胜过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严小赖紧咬著唇,血腥味在齿间瀰漫,他猛地將自己手中的火引捅了进去,动作决绝得近乎发泄,却在火光亮起的瞬间,猛地转过身,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抽动。

    简心悦被伯父简和之搀著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仿佛魂魄已散。

    火焰在她手中木烛上跳跃,映得她面容毫无血色。

    简和之感觉到侄女手臂骤然脱力下沉,立刻运劲死死撑住她晃摇欲坠的身躯。

    她手中的烛火几乎要脱手坠落,简和之眼疾手快,半是握著她冰凉的手,半是稳住那跳动的火焰,稳准地將烛火送入法阵中心的引火石槽。

    “噗!”

    似乎这微小的爆炸惊醒了麻木的神经,简心悦的喉间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,身体彻底软瘫下去。

    简和之眼中血丝密布,手上力道稳固,一边死死托住侄女,一边强行凝住心神,低沉催促般轻念:“去吧…去吧…”

    火化炉法阵之旁,类似的悲愴在每一个棺槨前上演。

    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哽咽、中年丧偶的哀鸣、幼童失怙的无助哭喊…交织成令人心碎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一缕缕青蓝色的魂火,被颤抖的、沾满泪痕的手,点燃在引火石槽之中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青色的魂火在数十座法阵內同时冲天而起,火焰疯狂扭动、咆哮,猛地窜升数米之高。

    灼人的热浪滚滚而出,裹挟著灰烬的乾燥气息扑面而来,空气被烘烤得扭曲模糊。

    无数道含泪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狂舞的魂焰,看著亲人的遗体在炽焰中化为炽白的光华,最终归於飞灰。

    这最后点燃的魂火,是最沉痛的仪式,是最彻底的诀別,亦是最直白、最残酷的“薪火”传承!

    將亡者未尽的生命与未酬之志,沉甸甸地交付於生者的肩头。

    魂火渐渐衰弱,终至熄灭。

    高温的法阵之上,唯余灰烬与洁白的骨骸。

    待炽热散去,尘家专司白事的僕役穿著特製皮套上前。

    他们用特製的工具,小心翼翼地从冷却的灰烬中拨出最后的遗骸,极其轻柔地装入墨晶骨瓷瓮(骨灰盒)中。

    每一只温热的骨灰瓮被恭敬取出,旋即由各家中地位最尊的长者,以月白色丝绸细细包裹。

    隨后,瓮被递到那些最亲的人手中。

    一双双紧拥的手,將这尚带余温的归宿用力贴在自己冰凉的心口上。

    这將是英魂暂时的停歇之所。

    待择得吉日,便將分別安葬於尘家后山的祖塋,或是归葬回各自的家族墓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斜阳穿过屋檐,在尘府偏院的迴廊下投下几道长长的淡金影子。

    空气里还残留著白事特有的香烛与灰烬的气息,但此处的氛围稍显不同。

    廊柱旁,冯七胜背靠著朱漆斑驳的柱子,手中烟杆没点燃,只无意识地在指间缓慢转动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女儿身上。

    冯敏没有看父亲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越过半卷的竹帘,投向中庭广场尚未散去的人群边缘。

    那个位置,严小赖这半大少年正孤零零站著。

    他身形瘦削单薄,裹在宽大的素白丧服里更显伶仃,腰背却竭力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弯折的细竹。

    显然,他想一个人静静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决定了?”

    冯七胜带著点菸熏过喉咙的低沉,在廊下静謐的空气里很清晰。

    冯敏收回目光,转向父亲。

    她没有迴避,眼神平静却篤定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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