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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啪啪”，静謐被一阵清脆的鼓掌声打破，声音从连接演武场的月洞门处传来。
交谈中的三人循声望去。
月洞门下，站著两人。
为首的正是尘素容，泽继斋的山长。
她今日著一身质料上乘却剪裁简洁的月白衣衫，髮髻用一个玉簪松松挽住，晨光映衬下，脸上带著一丝温润平和的笑意。
在她身侧后方半步，安静地侍立著一位女子，约莫三十余岁年纪，穿著素色棉裙。
面容清秀但眉宇间透著一种挥之不去的沉寂，她眼帘低垂，仿佛將自己隔绝在周围的声响之外。
尘笑君眼中闪过片刻的微愕，微微欠身道：“小姑？您怎么过来了？他们的晨练不是已经开始了嘛？”
说话间，他的目光十分自然地从那女子身上滑过，她则依旧低眉顺眼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。
尘素容步履从容地走近几步，她的目光在尘笑君那张线条分明的年轻脸庞上细细打量了一瞬：“方才你瞪我那一眼，劲儿可不小，寒光凛凛。”
“我左思右想，怕是哪里不小心触怒了咱们笑君少爷？这不，赶紧过来请罪了。”
尘笑君脸上一囧。
他刚刚確实在唐煜晨突然提及“拘灵遣將”时，心头一震，下意识朝尘素容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。
没曾想这一眼，竟被发现了。
看著尘笑君的窘態，尘素容忍不住笑出了声：“再说了，看你们在这里嘀咕半天。”
她朝唐煜晨那边轻轻扬了扬下巴，“我总得来看看，免得你真一衝动把咱们这位难得的顶尖人才给『咔嚓』了。”
她用指尖在脖子处做了个轻巧的动作。
“小姑！”尘笑君简直哭笑不得，“您这……真是说到哪里去了！我至於么？”
他顿了一下，看向尘素容，“听您的口气，认识唐师傅？”
“岂止认识。”尘素容眼神中带上几分追忆的笑意，转向唐煜晨，“20年前的那届高英赛上，我可是实实在在地领教了煜晨兄这柄破岳巨锤的分量，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好锤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给唐煜晨回忆的时间，然后又自然地接下去，“那时我代表月华学院战队出征，自认也经歷了些风浪。”
“但在八强爭夺的关键战局中，我们却栽在了一群来自庚辛铁匠学院的『黑马』手里。”
“那支队伍，核心成员大都出身於铁匠世家，本身也是实力不俗的魂师。”
她声音清晰平和，轻鬆自在：“我清楚记得你手持破岳巨锤突进的身影——力量沛然，锤势如雷，接踵而至，锤锤都精准地轰击在我回气与运转魂力的薄弱节点上。”
“震得我握著七杀剑虎口崩裂，魂力涣散，胸口气血翻涌几欲吐血。”
“正是那四十九记连环重锤，助你们拿下了关键一局。”
她的语气，似乎那场落败只是陈年趣事。
这下轮到唐煜晨面上发窘了。
他好久没听讚美，还是昔日『对手』的讚美。
他四十五岁，尘素容四十三岁，当年正值热血和激情的青春，同期参与高英赛是有可能。
对阵中，尘家七杀剑的传人对阵唐家玄黄锤的天才对拼，更是可能。
现在唐煜晨69级，尘素容72级，要不是在外刀口舔血，耽搁了好几年，尘素容的等级不一定超过他，可见他的资质。
当年他的等级是超过尘素容的，战力超过尘素容是可能的。
回首往事，时间已过去了这么久，在唐煜晨的潜意识里，或者说自我认知里，他如今是寄人篱下、努力赎罪並试图用技艺证明价值的工匠，而尘素容早已是尘家举足轻重、掌管一大重要教育机构的山长，地位尊崇，事务繁忙。
他本以为像她这样的大人物，对於自己这样当年一个赛事中的普通对手（非名校），应该早已淡忘，或者在尘家身份卓然，並不在意当初的小挫折。
事实上，这三年来他在村里，尘素容从未提及过此事，没成想人家记得清楚。
废话！他的最后一锤是直接锤在尘素容的身上，她不记得才怪。
此刻被尘素容当面点破，还是让这位本分的中年汉子有些局促不安。
巨大的错愕和一种说不清的愧疚，让他那张平日里在炉火旁薰染得稳重的脸，也涨得通红，连耳根脖颈都未能倖免。
他慌忙抱拳，带著诚恳的歉意，“当年……当年是煜晨冒昧，出手不知轻重，对山长失礼了。”
“哦？”尘素容故作诧异，眼中的促狭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，踱前一小步，“煜晨兄这是……真被嚇著了？”
“还是终於想起我这手下败將，心里过意不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