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后，安灵月坐在收银台后面，托腮看着空荡荡的餐厅。
“最近生意也太好了……”她叹了口气，手指在桌面敲了敲“周末摆摊吸引了不少客人，这几天中午都坐不下。人手明显不够，我又没抽到员工兑换券。要不在门口贴个招聘启事？”
话音未落，收银台上突然多了一团毛茸茸的身影。
0217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，稳稳落在收银台上，尾巴高高翘起。
“宿主不用担心！”0217语气里带着一种“快夸我”的得意，“本统已经帮你招聘了一位员工了。”
“啥？！”安灵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，瞪大眼睛看着它。
0217甩了甩尾巴，看向墙上的时钟，“看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吧。”
安灵月还没来得及追问，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她下意识抬头，男人站在门口，夕阳从他身后斜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。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脸，只能辨认出挺拔的身形和那一头浅金色的短发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光线从侧面掠过他的轮廓。
安灵月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貌——
小麦色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，五官深邃而精致，混血感非常明显。浅金色的头发服帖地梳在耳后，露出一张线条利落的脸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。
紫灰色的瞳孔，清澈又深邃，明明带着笑意，却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。
男人微微欠身，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，不卑不亢，温柔而得体。
“你好，我是约好来应聘的厨师助手，安室透。”
声音低沉温润，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磁性。
安灵月张了张嘴，脑子里一团乱麻——0217帮她招了个人？什么厨师助手？她什么时候发的招聘？安室透不应该去波洛咖啡厅吗？
但出于礼貌，她还是站起来，挤出一个笑容：“你好，我是这里的老板，安灵月。请稍等一下——”
她正要解释今天其实没有正式安排面试，话说到一半，被厕所方向传来的声音打断了。
“灵月，没客人就闭店吧。”
诸伏景光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走出来，脸上干干净净的。没有客人，他刚才洗脸的时候顺手把那颗黑痣摘了，露出原本清俊的脸庞。
诸伏景光抬眸，门口的安室透站在那里，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。
他的手指僵在毛巾上，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，一动不动。
门口，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骤然收缩，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剧烈地震颤。
他盯着厕所门口那个男人的脸——那张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，干干净净的，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安室透的手指微微发抖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0217悄无声息地跳下收银台，躲到柜子后面去了。
安灵月站在收银台后面，脑袋从左转到右，又从右转到左。
她看看诸伏景光，又看看安室透。
空气像是被冻住了。
“……呃。”安灵月干巴巴地开口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那个……”
没人理她。
诸伏景光和安室透隔着一整个大厅对视。
灯光安静地照着，风铃没有再响。店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。
先开口的是安室透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：“…Hiro？”
诸伏景光没说话，他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毛巾。
安室透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你不是…我亲眼看到的…那枪声……”
“zero。”诸伏景光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轻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？”安室透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，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“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？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倒在那里的时候——”
他停住了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。
诸伏景光垂下眼睛，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：“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安室透的声音又低了下去，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，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走到诸伏景光面前，一步的距离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安室透的眼睛红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你这个混蛋。”
然后，他猛的伸出手，抱住了诸伏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