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同时，琴酒手中的枪口也缓缓移开，他将伯莱塔92F收回风衣内侧的枪套，墨绿色的眼眸依旧紧锁着她，警惕分毫未减。
仓库里的紧绷感稍稍缓解，却依旧弥漫着无形的张力。苏木溪抬手，用指尖轻轻拭去唇角因缠斗溢出的一丝血痕，抬眼时，目光锐利地直视着琴酒，开门见山。
“说吧，大费周章布下这么大的局，连彩虹大桥的车祸爆炸都用上了，到底为了什么？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，语气笃定：“如果是为了我手里的科研实验数据，那我劝你们死了这条心。核心数据早就加密传回国内，没有我的专属密钥，你们就算拿到硬盘，也只能看到一堆乱码。”
琴酒双手插兜，身体微微后仰，靠在身后的铁柱上，银色长发被海风拂动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冷硬如铁：“我们对那些冷冰冰的数据没兴趣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苏木溪，带着审视与势在必得：“组织要的，是你的头脑，以及你掌握的那些顶尖技术。”
“我加入。”
三个字，轻飘飘地从苏木溪口中吐出，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伏特加正站在一旁，双手还保持着戒备的姿势，听到这话，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，结结巴巴地看向琴酒：“大、大哥？她……她就这么答应了？”
琴酒也微微挑眉，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他本以为还要经历一番拉锯，或是用些手段逼她就范，却没想到这个刚与自己死斗过的女人，会如此干脆地妥协。
苏木溪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惑，她缓缓站直身体，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长发，那支羊脂玉簪依旧稳稳地固定着发髻，只是玉簪边缘沾了些灰尘。
她看着琴酒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：“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
她摊了摊手，目光扫过仓库外沉沉的夜色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：“昨晚的‘车祸爆炸’，已经把我变成了一个‘死人’。警视厅有我的DNA鉴定报告，文舟教授会以为我葬身火海，中国大使馆会为我举办追悼会……一个已经‘死’了的人，又怎么可能逃过你们的手心？”
这话合情合理，挑不出半分毛病。
琴酒盯着她看了许久，直到确认她脸上没有半分伪装的痕迹，才低低地笑了一声，笑声里带着刺骨的警告：“最好记住你说的话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，逼近苏木溪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，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将人冻伤：“别想着耍什么小聪明，也别妄想传递消息。组织的眼线无处不在，一旦被我发现你有异心，你会体验到比在彩虹大桥上被活活炸死，还要惨烈百倍的死法。”
苏木溪耸了耸肩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既不害怕，也不抗拒，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伏特加看着这一幕，依旧有些回不过神，只能机械地跟在琴酒身后，朝着仓库外的保时捷356A走去。
苏木溪跟在最后，路过伏特加身边时，还淡淡瞥了他一眼。伏特加被她看得一哆嗦，连忙加快脚步，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。
“你坐后面。”琴酒的声音从副驾驶旁传来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苏木溪没说什么，绕到车后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驶离废弃码头，融入东京的夜色里。车厢内一片寂静，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声。伏特加握着方向盘，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一眼后座的苏木溪，生怕她突然发难。
苏木溪靠在车窗上，侧脸被路边昏黄的路灯切割成明暗两半。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从繁华的商业街到偏僻的小巷，从亮着灯的便利店到紧闭大门的民居，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。
琴酒从后视镜里，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
这个女人太冷静了，冷静得反常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，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。他从未去过中国，那个遥远又神秘的东方国度，在组织的资料里，始终蒙着一层面纱。
他想起BOSS曾经说过的话——多年前，组织曾向中国派遣过几十名顶尖卧底，试图渗透当地的势力，却无一例外，全部失去了联系。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，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。
他也曾在美国的地下格斗场听过传闻，说东方有一种神秘的“力量”，或是高深莫测的武术，或是难以想象的智慧，能轻易化解一切危机。
这个苏木溪……会不会和那“神秘的东方力量”有关？
琴酒的目光愈发深沉，猜忌的种子在心底悄然生根。他猜对了一部分，却永远不会想到，此刻坐在后座的苏木溪，背后是一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