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巴掌大的灰陶雕像——他一眼就认出，这是魇镇术典籍里反复提及的“幽冥镇器”，专为压煞镇魂而制的古葬遗物！
“商虎噬婴卣！”
他喉头一紧，心口像被攥住：一只青面獠牙的猛虎蜷身而坐，爪下搂着个蜷缩小人，虎口大张，獠齿森然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那细颈——光是多盯两眼，后颈就泛起一阵凉意。
可真正让他指尖发麻的，是那虎额正中嵌着一枚幽光流转的奇异金币！
这东西他只见过一次——还是小青蛙从异界游荡归来时顺手揣回来的。系统当时标注得清清楚楚：此物并非虚拟造物，而是真实存在于诸天万界，否则青蛙根本带不回来。
可它太飘渺了，像雾里捉影，楚峰早把这事抛在脑后，只图日子安稳、日子清闲。谁料，它竟悄无声息地蹲在这尘土飞扬的旧货摊上，等着他弯腰拾起。
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工夫！
“古董里竟能孵出神秘金币？”
他眼底跃动着灼灼火光——这枚金币，能给蛙崽升阶，能换保命道具，能撬开更多未知的门！
更关键的是，那商虎噬婴卣绝非赝品。若非真货，金币绝不会栖身其上。
道理说不清，但整个摊子横看竖看，唯独它泛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浊气韵——或许是年代太深，或许是它本就是这摊上唯一一件活物。
楚峰不动声色，踱上前去，装作漫不经心地东摸西碰。
“老板，这葫芦怎么卖？”他随手拎起旁边那只灰皮葫芦，语气轻快。
摊主立马挺直腰板，唾沫星子都亮了：“哎哟，您可算识货了！这可是清末老货，一百二十多年的老山葫芦！您瞧这包浆，油润厚实，越看越精神……十块钱，交个朋友！”
见楚峰面嫩，摊主干脆放开了吹，连葫芦肚里是不是还存着半两陈年烧刀子都想编出来。
楚峰眼皮微抬，扫了眼那亮得反光的新漆葫芦，心里嗤笑一声。
现代喷漆仿的，连街边糖葫芦摊都比它像古董；颜色鲜得像刚剥壳的鸭蛋，还敢扯百年？
十块钱？怕是连成本都不够。
但他没点破，继续低头翻弄别的物件。
摊主脸上的热乎劲儿渐渐凉了下去，最后忍不住嘟囔：“光问不买，白耗我口水！走走走，别挡我生意！”
起初他还琢磨，这小伙子眉目清朗、举止沉稳，八成是哪家藏富不露的少爷，兴许能捞一笔。结果呢？问得细，砍得狠，一提价就闭嘴，眼神却还黏在摊子上——行家不这样，傻子也不这样。
晦气透顶！
楚峰听罢，嘴角一扬，指尖随意一划，停在商虎噬婴卣上：“这玩意儿，多少钱？”
摊主翻了个白眼，本想摆手撵人，可楚峰目光清亮又笃定，他只好随口甩出一句：“十块！”
他最怵这种人：不吵不闹，偏爱盯着你不放，问完还不走，活像块甩不脱的牛皮糖。可人家没动手，他总不能掀摊子赶人——只得暗叹：今儿怕是要撞上煞星了。
楚峰皱眉，佯装迟疑：“就这丑家伙？也敢要十块？”
摊主一听，眼睛倏地亮了，忙不迭凑近：“哎哟喂，您可别小瞧它！我家传三代的压箱底宝贝！要不是揭不开锅，我能拿出来？最低十块，一个子儿不能少！”
楚峰心里雪亮：八成真是祖上传下的，只是没人识货。这东西太冷僻，又凶相毕露，寻常人见了只当是坟里扒出来的邪祟，躲都来不及，谁肯掏钱？
十块对他不算什么，可对方绷着脸硬撑，楚峰眼珠一转，脸上浮起几分窘迫：“我……就五块钱，您卖不卖？”
讲价这事，他居然品出点趣味来——就像拨开一层层迷雾，眼看就要触到那点爽利的甜头。
摊主一听，眼一闭，手一挥，斩钉截铁：“十块！少一毛，您另请高明！”
心里却直打鼓：米缸见底，老婆昨儿还拿搪瓷缸煮了三顿稀粥。这月连个问价的都稀罕，好不容易逮住一个，不咬死价，怕是又要饿着肚子数星星。
楚峰二话不说，转身就走。
摊主眼角一跳，悄悄睁眼瞄见他背影已迈出半步，慌得一骨碌站起来：“五块就五块！交个朋友，交个朋友！”
“呵。”楚峰脚步一顿，笑意温润地转过身。
摊主强撑着苦瓜脸，肚子里早已乐开花——这东西他爹临终前就叮嘱过：“莫留，不吉”。如今家里灶膛都快冒青烟了，五块钱虽不多，可比他心里那三块底价足足高出两块！
这年头，五块钱能买十斤糙米，够一家子嚼半个月。
可嘴上还得叹气：“唉，祖宗传下来的命根子，便宜你了！回头常来啊，我给你留好货！”
楚峰笑着点头：“成！我对这些真不懂，就觉着它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