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眼眶通红，脚一跺，抄起半截板凳又砸向墙角：“我要吃肉！奶奶快给我买！”
小槐花姐妹缩在门框后，脸色煞白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贾张氏脸一沉——那是她棺材本，动一分少一分！开了口，往后就得当冤大头！
她立刻垮下脸，两手一摊，声音又急又虚：“真没啦！你妈有钱，让她想法子去！”
棒梗顺着贾张氏的视线剜向秦淮茹，眼底翻涌着毒蛇般的阴冷——奶奶绝不会哄他，她既然说有，那就一定有！就算兜里没现钱，也准能变出肉来！
自己在牢里熬了那么久，挨打受骂、吃馊饭睡冷地，出来就想啃口热乎的肉，怎么就难如登天？
全怪他妈小气抠门，装穷喊苦，把钱捂得比命还紧！越想越像根刺扎进心窝，恨意一层层往上拱。
秦淮茹早把那眼神钉在眼里，当场绷不住了，脸青得发灰，嗓音劈开空气直冲贾张氏：“我有没有钱，你心里没数？每月工资掰成两半，一半塞你手里！如今棒梗刚回来，就想嚼块肉，你连几毛钱都抠不出来？你攒的养老本怕是早堆成山了吧？掏几块钱，能要你命？”
她再不想忍了——忍一次，她蹬鼻子上脸；忍两次，她当软柿子捏；忍到今天，连亲孙子饿着肚子讨口肉，她都能闭眼装死！
贾张氏脸一垮，眼珠子暴凸，扯着嗓子嚎得整条胡同都听见：“好啊！原来你天天盯着我那点棺材本呢？你还是不是人？心怎么黑得像锅底？东旭瞎了眼才娶你这毒妇！连个快入土的老太太都要刮油水！”
她压根没料到秦淮茹敢掀桌子！原打算把火引过去，让棒梗去缠他妈要钱，自己再假模假样劝两句，骂几句解气，这事便烟消云散——往常不都这么糊弄过去的？
谁料今儿这秦淮茹竟像换了副骨头，敢龇牙了！贾张氏嘴角抽搐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目光淬着冰渣子剐向秦淮茹。
棒梗左瞅瞅妈，右盯盯奶奶，脑子虽浑，耳朵可没聋——两人话里藏话，明摆着家里有钱！
“哐当！”他抄起板凳狠狠砸上桌，木屑飞溅，吼声震得窗纸嗡嗡抖：“老子蹲完大牢，吃顿肉都不行？我不管！今天必须有肉！你们自己看着办！”
两道目光像铁钉，死死楔进两人脸上。
贾张氏眼皮都没抬一下——养老金？动都别想动！儿子当年差点因缺钱做不了手术，她都没松过手，何况现在只是馋肉？门儿都没有！
秦淮茹望着儿子眼中翻腾的怨毒，又瞥见贾张氏缩在墙角一声不吭，心口像被钝刀子来回割。默了半晌，终于哑着嗓子开口：“行，我下月发薪，头一天就给你买肉，先熬几天。”
话出口，她自己都觉苦涩——终究是栽在“儿子”俩字上。害被烧伤住院、少管所蹲足半年……她哪件没亲眼瞧见？哪回不揪心？
贾东旭躺在病床上喘气都费劲，清醒时也是个甩手掌柜；瘫在床上指望不上，能不拖后腿已是万幸。
而这个婆婆？指望她掏钱？不如等雷劈开粮仓！
一家子，没一个靠得住的！
累透了！
棒梗牙关咬得咯咯响，恨意滚烫烧喉——牢里咽下的苦水还没凉，回家连口肉渣都捞不着！听她们话茬，钱明明就在眼皮底下，偏要吊着他等！
就是不想给！连这点念想都要掐灭！
他猛地又想起贾东旭——瘫在炕上像截烂木头，连尿都撒不利索！
为什么不是楚峰？
楚峰家红漆柜子锃亮，顿顿见荤腥，轧钢厂领导走路带风，谁见了不哈腰？
为什么他爸不能是个人物？
全怪他妈蠢！当初若跟了楚峰，他早是厂长家的少爷了，穿新衣、吃炖肉、出门一群孩子簇拥着喊“哥”，谁敢不听他的？
念头越转越歪，心口像泼了浓墨，黑得不见底。
恨意拧成一股绳，勒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
他决定：所有踩过他脚面的人，一个都别想囫囵着走！
棒梗瘫在椅子上，浑身绷着一股戾气，手指关节捏得泛白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掀桌砸碗。
秦淮茹呆呆望着眼前这张脸，陌生得像隔了一辈子。
她太忙了，记忆还停在棒梗光着屁股追鸡、偷糖被她追着满院跑的年纪。此刻对上这双充血的眼，脊背竟窜起一阵寒意。
贾张氏却毫不在意，反倒凑上前拍他肩膀，嘴里哄着：“乖孙，奶疼你！”——只要不动她那点养老钱，演什么她都肯！
小当和小槐花缩在门框后，小手攥着衣角，脸色惨白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院子那边，傻柱还在地上蜷着，下身疼得直抽冷气——棒梗那一脚铆足了劲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众人围在旁边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