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尘埃落定，聋老太太一把攥住娄晓娥的手，掌心温热，语气沉得像托着一块石头：“孩子，这些年苦了你了。跟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，今天老太太替你撑腰！离就离！日子再难，也比守着个绝户强。往后找个像我孙子那样的实诚人，准能过上安稳日子！”
这话听着平常，可“我孙子”三个字咬得极轻、极巧，不动声色就把傻柱捧上了好人榜，悄悄埋下一根线。
日后若有苗头，顺水推舟，自然水到渠成。
娄晓娥没应声，只低着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不愿，可老太太辈分高、分量重，当面驳斥，不合规矩。
傻柱和许大茂却同时变了脸色——
一个慌了神：他心里只装着贾张氏，旁的女人，他连正眼都不愿多给；
另一个寒了脊背：一大爷偏袒傻柱也就罢了，连聋老太太也护着他？这院子，莫不是他许大茂一个人的敌营？
楚峰冷眼旁观，听懂了老太太话里的弯弯绕，忽然嗤笑一声：“俩太监？”
“轰——！”
满院哄堂大笑，笑声撞着墙皮直打转。
“哈哈哈！楚峰不点破，我还真没咂摸出来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这不就跟许大茂离了再嫁傻柱一个样？俩人骨子里都差不多！”
“笑掉大牙喽，老太太这脑瓜子到底咋想的？”
傻柱一听，脸霎时黑得像锅底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，两道目光像钉子似的死死扎在楚峰脸上。
楚峰嘴角一扯，冷笑浮起，半点不怵——傻柱真敢扑上来，他抬手就让他趴地上找牙。
盯了片刻，傻柱胸口剧烈起伏，拳头攥紧又松开，终究没敢动弹！
一大爷眉头拧成疙瘩，斜眼扫了楚峰一下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傻柱好歹是他挑中养老的指望，当众被这么削面子，简直不给他留一丝余地。可转念一想，眼下真惹不起楚峰，只得把火气往肚里咽，暗骂傻柱太软蛋。
三大爷却朗声一笑：“嘿，这下可真出名啦！”
话音未落，悄悄瞄了楚峰一眼——他早打定主意，非得跟楚峰套上近乎不可，顺着他的话说，准没错。
人群哄堂大笑！
娄晓娥眉心紧锁，起初没细想，这会儿脑子一转，猛地醒过味来：傻柱不也是个“有名有姓”的太监吗？
再说他天天往贾家跑，米面油盐不断，对秦淮茹那点心思，街坊谁看不出来？
聋老太太这话听着轻飘，实则话里藏钩——明摆着要把她往傻柱身上推啊！
一边是许大茂，一边是傻柱，俩都不是省油的灯！
越琢磨越不对劲，娄晓娥心头一凛，忍不住抬眼盯住聋老太太：许大茂是混账，可傻柱就好到哪儿去？
接济寡妇一家，嘴上仁义道德，背地里撒泼耍横、赖皮耍赖样样精通，前阵子还蹲过号子，哪一点配得上“正经人”仨字？
聋老太太这时也发觉失言，心里咯噔一下：刚才光急着给傻柱张罗婚事，脑子一热，全乱了套！
她扭头冲楚峰沉下脸：“你胡咧咧啥？我孙子清清白白，造这种谣，是要吃官司的！”
肚里早把楚峰骂了八百遍。
楚峰嗤笑一声：“就算我瞎说，也比某些人倚老卖老、拉郎配强！要这全院大会就这点水准，恕不奉陪！”
打了个哈欠，他连名字都不点，转身就走。
可大伙儿哪个是傻的？目光齐刷刷转向聋老太太，意味深长。
许大茂也不是愣头青，先前就有疑影，此刻被楚峰一戳破，胸中那团火“腾”地窜上头顶！
聋老太太踩自己、捧傻柱，图的啥？还不是想拆散他和娄晓娥，好让傻柱趁虚而入？
娄晓娥现在还是他媳妇呢，婚都没离，就当面撬墙角？这是把他当猴耍，还是当抹布踩？
绿得发亮的帽子，硬生生扣在了他头上！
他胃里一阵翻搅，怒吼出口：“老太婆！我敬你是长辈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，没想到你心这么黑，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，还配当长辈？”
火气上来，哪还顾得上什么脸面！
众人齐齐一怔！
娄晓娥也彻底回过神，反胃得直想呕，脱口喝道：
“老太太您别白费心了！我瞧不上傻柱，一分一毫都瞧不上！您再这么搅和，以后我连门都不登了！”
旁人也都咂摸出味儿来——人家还没离婚呢，您倒先替傻柱铺起红毯来了？还是当着丈夫的面！这哪是帮忙，分明是往人脸上甩耳光！
加上平日就嫌老太太偏宠傻柱，这会儿七嘴八舌全炸了锅：
“聋老太太真过了啊，娄晓娥又不是傻子！”
“傻柱三十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