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，还真是这么回事，以前压根儿没往这儿想！”
“这下可咋办？万一手一抖、眼一花，当场翻车，脸可就丢到厂门口了！”
“那……要不先拉闸断电？”
“胡闹！没有厂部红头文件，或者突发重大险情，谁敢擅自停线？连张主任都得掂量着来！”
“……”
大伙儿齐刷刷盯住楚峰，心都悬在嗓子眼——人多嘴杂的车间里，但凡出点岔子，明天全厂广播站怕都要传遍。
虽说眼前都是熟面孔，可谁晓得角落里有没有人正等着抓把柄？
可楚峰压根儿没理会这些眼神，神情沉静，手指翻飞。
动作利落如刀切豆腐，节奏分明，一气呵成，连呼吸都没乱半拍。
众人看得直愣神，下巴差点掉地上。
“这手稳得……比我干了十五年还老练！”
“楚副主任真是开挂了吧？上个月刚拿下三级钳工证，这会儿干起四级的活儿，跟玩儿似的！”
“你品，你细品——人家升了副主任，活儿反倒没撂下，背地里还在狠练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白天盯改造，晚上摸扳手，这股劲儿，真服了！”
大家脑中自动浮现出画面：深夜车间只剩一盏灯，楚峰套着旧工装，袖口磨得发白，蹲在机床前一遍遍校准游标卡尺……
心头一热，又酸又敬——这哪是天才？分明是拿命在拼啊！
“我得向楚副主任看齐！”
有人脱口而出。
话音未落，七八个声音跟着响起来：“向楚副主任看齐！”
楚峰正忙着拧最后一颗定位螺栓，冷不丁听见这阵喊，手一偏，差点把螺丝滑丝。他抬头一看，满车间工人眼睛发亮，像打了鸡血似的，手里的活儿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啥情况？
学我？
没人解释，只默默低头干活，可空气里那股子劲儿明显不一样了——铁屑飞得更欢，锤声敲得更脆，连机油味儿都好像透着股热乎气儿。
刚才那个出状况的工人也回来了，搓着手，耳根泛红：“楚副主任，真谢谢您！”
“小事。”楚峰摆摆手，顺手把扳手插回工具带。
他边走边琢磨，忽然脚步一顿，眼睛亮了起来。
对啊！钳工等级直接挂钩工资条，就算当上副主任，技术等级涨一级，月钱照样多拿几十块。
他倒不稀罕这点钱，可这事儿能当挡箭牌啊——往后天天顿顿鱼肉，别人问起，他就能理直气壮：“工资涨了，手头松快些嘛！”
说干就干，转身直奔办公室找老张。
张主任那身肥肉一晃一晃的，听说要考级，脸上油光都凝住了：“楚峰，你可想清楚了？上回三级证的红榜还贴在光荣栏呢！”
心里直打鼓：莫非这小子想走后门？可厂里杨厂长眼里揉不得沙子，要是被揪出假证，轻则撤职查办，重则立案审查——这年头，贪公家一分钱，都可能背上“经济犯罪”的帽子！
他赶紧补一句：“我可是铁面，半点情面都不讲！”
楚峰噗嗤笑了：“张主任，我好歹也是副主任，犯不着拿自己前途开玩笑。”
——神级手感在手，别说五级，八级题库他闭着眼都能拆解三遍。
张主任将信将疑，可人已站在这儿，总不能扭头就走。
两人来到四级工位，张主任刚抬手示意，楚峰却笑着摆摆手：“咱们直接去五级区。”
张主任眼皮一跳：“你认真的？三级证墨迹还没干呢！”
——从建厂起，就没谁敢跨两级硬闯！
楚峰目光笃定：“我从不开这种玩笑。”
张主任喉结动了动，终于点头：“行，那就……试试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可那眼神明摆着：我陪你走这一趟，信不信，另说。
五级工位前，楚峰接过工件，一把推开原操作员：“您歇会儿。”
接着上手——划线精准如尺量，锉削平滑似镜面，钻孔垂直无一丝偏差，装配间隙严丝合缝。
旁边老师傅忍不住拍大腿：“嚯！这活儿，老李干三十年也不过如此！”
“楚副主任真是五级钳工？”
“上个月三级表彰大会他还在台上领奖呢！”
“这才几天？火箭都追不上啊！”
“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坐上副主任——天赋是真，苦功更是实打实！”
此刻的张主任心头一震，没人比他更清楚楚峰的底细——这几天他天天守着楚峰，催他抓紧把全厂设备的图纸赶出来，压根没给他半点摸扳手、抡锉刀的时间。
也就是说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