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面如纸色，身子晃了晃，几乎站不住——这下捅了马蜂窝！搞不好明天就被全院戳着脊梁骨赶出去，那就真叫天不应、叫地不灵了！
秦淮茹也慌了神，两手空空，六神无主。
僵持当口，一大爷慢悠悠踱出来，叹口气：“我的那份……算了。”
可半个字没提替贾家出钱。
最后还是傻柱咬牙，又掏出二十多块。
递钱时，他脸都绿了，心里把楚峰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！
众人接钱的手倒是利索，背过身就嘀咕：“傻柱真是傻到底了，前前后后贴进去多少？怕是存钱罐都刮干净喽！”
接着，大伙儿把凑来的钱一股脑塞进楚峰手里。
秦淮茹牙根咬得发酸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终究还是含恨把棒梗送进了医院！
众人手忙脚乱抬人，谁也不敢碰他，只敢托着后背和腿弯，颤巍巍搁上小推车，一路狂奔往医院冲。
棒梗全程昏沉不醒，鼻尖却一直萦绕着一股焦糊味，像枯枝被火燎过后的涩气。
秦淮茹嘴唇发白，心口像压了块冰，又沉又冷。
更揪心的是他裤子烧得黏在皮肉上，焦黑的布料底下，渗出暗红血丝，皮肉翻卷处隐约露出粉白筋络——火苗早钻进肉里去了。
最要命的是，烧的全是下半身。
贾家贾东旭早已瘫在床上，腰以下再没知觉；全家人指望的香火、养老的指望、往后撑门面的指望，全系在棒梗一人身上。
要是棒梗废在这儿，贾家真就断根断得干干净净！
路上贾张氏骂声不断，嗓音撕裂：“缺德带冒烟的！一院子祸害精，专挑我们贾家下刀！东旭要是还能站，谁敢动我们一根汗毛？尤其是楚峰那个畜生，连畜生都不如……”
骂完不解气，转头就朝秦淮茹啐：“还有你！扫把星！我们贾家倒八辈子霉才娶了你！东旭瘫了，如今棒梗又遭这罪！要是他废了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她眼珠泛红，目光毒得像淬了霜——棒梗是她亲手捧大的“活命符”，从小喂糖哄着、挨打护着、连摔个跤都要心疼半天，就怕惹恼了他，老了没人端茶递水、没人送终守灵。
如今这宝贝疙瘩下半身烧得皮开肉绽，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，像被抽了脊梁骨。
秦淮茹闭着嘴，胸口翻江倒海，恨意烧得喉咙发烫：怪谁？怪贾张氏惯得无法无天！怪楚峰一次次逼得棒梗失了分寸！
几人冲进医院，值班医生一抬头，当场愣住。
“怎么又是你们？”
他最近见他们跟见熟人似的——先吃福寿螺闹寄生虫，接着牙齿烂成豁牙兔，这回竟又抱着烧伤的来了！
医院快成你们家堂屋了？
秦淮茹眼泪直打转，声音发颤：“医生，真不是我们想来……求您快看看孩子！”
医生皱眉上前，掏出手电筒照向棒梗下半身，光束扫过焦黑皮肉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贾张氏和秦淮茹屏住呼吸，手指绞得发白。
“医生，他……到底怎么样？”
医生没答话，又凑近看了半晌，缓缓合上手电筒，盯着几人，叹口气：“皮肤全毁了，关键地方烧得深，以后别说生养，连撒尿都难利索。”
他摇摇头，转身去拿纱布——这年头，烧成这样，能保住命已是万幸，别的，真没辙。
秦淮茹身子一晃，泪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地上，心口像被剜了一刀：棒梗是她熬日子的指望啊！
如今也完了！
往后连个说亲的媒人都不敢上门，一辈子孤零零，连个喊妈的人都没有！
贾张氏当场瘫倒在地，哭嚎震得走廊嗡嗡响，手指死死抠住医生裤脚，脸贴着地，嘶哑哀叫：“大夫！求您救救我孙子！贾家就这一根独苗啊！”
医生蹲下轻拍她肩膀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能站起来走路，就算老天开恩了……别的，别想了。”
“造孽啊——！”
她仰天惨嚎，哭得浑身抽搐，像个被抽空的破麻袋。
旁边病床上的老太太抹着眼角，旁人也默默侧过脸——断子绝孙，比天塌了还让人绝望。
哭到嗓子发哑，贾张氏眼神空了，嘴唇哆嗦着，一遍遍喃喃：“贾家……断了……”
儿子瘫了，孙子毁了，她连坟头都不敢去见老头子！
秦淮茹抹了把脸，默不作声走向病床。
棒梗已经醒了，一见她，疼得直吸气：“妈……下面……火烧火燎的！”
他被绷带捆在病床上，怕他挠破伤口感染，连翻身都得人扶。
秦淮茹强忍酸胀，轻轻攥住他手：“忍一忍，很快就不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