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廊下，远远瞅见，喉头一哽，长长叹出一口气：“唉……”枯枝似的手背抹了把脸，满是懊悔。早知道楚峰手艺这么硬、路子这么宽，当初哪会冷着脸躲他？如今人家真出息了，木工活儿样样拿得出手，连带上次自己那点小过节，怕是连根毛都记不进心里去。要不是自己嘴欠得罪人，楚峰早该送把摇椅来孝敬她了！
这话若让楚峰听见，准得嗤笑一声：白日做梦！
她杵着拐杖在院里来回踱了两步，心口直发烫——这把摇椅，对她这把老骨头，真是顶用！可一想到要掏钱，手心就冒汗。抠了一辈子，到老了反倒更攥得紧。再者，上回被楚峰当众呛得下不来台，现在连门都不敢迈近半步。
最后只能咬咬牙，颤巍巍转身，一步三晃地挪回屋去。
贾家几口子全趴在窗边看热闹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。
“才八块钱？！”
“啧，楚峰真肯接活儿了？”
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！”
从前大伙儿兜里有钱，可谁敢凑上前？生怕碰一鼻子灰，丢不起那人！
贾东旭激动得直拍大腿，扭头冲屋里嚷：“妈！楚峰开张啦，能做椅子啦！”他屁股底下那把瘸腿凳子，坐一天腰都僵成铁板，要是有把摇椅，舒坦得能哼小曲儿！
贾张氏眼珠一转，心念活络起来：楚峰这一单接这么多，顺手多刨一把，费得了几个力气？
她立马朝秦淮茹使眼色：“你去一趟！就说院里人都做了，咱家添一把，他总不好推吧？”
秦淮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楚峰那脾气，她比谁都清楚——当初说断就断，连句软话都没留；刚搬来那会儿，泼脏水的事还历历在目；最近更是针尖对麦芒，火药味儿比灶膛里的柴还旺！
真去开口？怕不是自取其辱，当场被怼得找不着北！
她连连摆手：“不去不去！”
贾张氏脸一沉，嗓门陡然拔高：“不中用的东西！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？滚回乡下喝西北风去！”
这话像刀子扎进秦淮茹心窝——她最怕的就是回村。好不容易挤进城，在亲戚面前吹了多少回“城里日子多体面”，真要打道回府，怕是连门都不敢出！
秦淮茹脸色霎时惨白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恨得牙痒：这婆娘，又泼又赖，拿捏人专戳软肋！
正僵持着，贾东旭慢悠悠抬眼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楚峰这次挨家做摇椅，收钱是规矩，可心意也明摆着——他是想和院里人缓和关系。咱家什么光景，他心里门儿清。要一把，算帮扶，不过分。”
秦淮茹猛地抬头，怔怔望向他——这话说得，竟有几分道理？
她还真没想到，贾东旭也能拎得清一回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点头：“行，我去！”
心里也信了几分：楚峰既然愿意铺路，总该留条缝儿吧？
她挺直腰，快步走到楚峰跟前，语气尽量轻快：“我家也想订一把摇椅！”
楚峰抬眼扫她一眼，点点头：“成。”
秦淮茹心头一热，眼睛瞬间亮了——真成了？
话音未落，楚峰手已伸到她面前，五指微张，掌心朝上。
她一愣，没反应过来。
“给钱。”
楚峰皱着眉，语气冷淡得像冻过的井水，心里直摇头：这人是真懵，还是装傻？
秦淮茹这才回神，脸上血色褪尽，干巴巴道：“我家……实在紧巴……”
楚峰嘴角一扯，直接截住话头：“手头紧，就别买。又不是救命的药，图个啥？”
他差点笑出声——贾家人真绝，脸皮厚得能挡子弹！闹掰多少回了，还敢空手上阵？许大茂那种混不吝来了都先递烟再掏钱，他们倒好，连烟盒都不拆！
四合院第一“啃老族”，名副其实！
秦淮茹嘴唇发抖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被堵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好歹谈过一场，连这点薄面都不肯留？
楚峰还故意提高嗓门，字字清晰。
贾家窗户后头，贾东旭脸刷地绿了——这哪是说秦淮茹？分明是冲着他耳朵根子来的！
贾张氏却像阵横冲直撞的旋风，劈头盖脸就吼开了：“楚峰！你还是不是人？我家都揭不开锅了，要你一把摇椅咋了？这不该是天经地义的事儿？院里谁没拉扯过我们家？偏你装聋作哑，心是石头做的吧？”
于莉站在旁边，听得眼皮直跳，头一回见人伸手要东西还能喊得这么理直气壮、振振有词。
三观当场震碎，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，直勾勾盯着唾沫横飞的贾张氏——
这脸皮，怕是拿青砖砌的！
楚峰压根懒得搭腔。泼妇见过不少，可像她这样毫无底线、满嘴歪理的，真算稀有物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