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东西全甩在地上，撒腿就蹽，边跑边嚎：“救命啊——有鬼！真有鬼啊——”
整条胡同都惊动了。
“嚯，棒梗大白天撞邪了？”
“我看是癔症犯了，昨儿他娘跟一大爷……啧啧。”
“唉，可怜见的，摊上这事。”
“……”
街坊们围拢过来，压低声音议论，眼神里全是叹惜。
贾张氏听见动静，鞋都没穿好就冲出来，一把搂住疯跑的孙子，拍着后背直哄：“乖，不怕，奶在呢！”
可棒梗眼里，怀里的不是亲奶奶——
是一张血糊糊、淌着碎肉的脸，獠牙森森，正朝他喉咙咬来！
他浑身汗毛倒竖，用尽全身力气抡圆胳膊，“啪”一记耳光扇过去！
贾张氏嘴里顿时腥甜，一颗松动的门牙混着血沫飞出去，砸在地上“叮”一声脆响。
贾张氏捂着脸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，不敢信这是亲孙子下的手！
她哭嚎起来：“我把你当心尖肉养着，你倒打我脸？没良心的白眼狼！喂不熟的狗东西！”
——肉舍不得吃一口，票子省着给你买糖；你要天上的月亮，她都能踮脚去够！
本指望老了靠他端碗热汤，结果先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刮子！
棒梗却像被鬼追着脚后跟，跌跌撞撞往前冲，嗓子喊劈了：“鬼！鬼在后面！它跟着我——它一直跟着我啊——”
身后，那血淋淋的玩意儿一步不落，影子似的黏在他背上，甩也甩不掉，逃也逃不开。
棒梗浑身湿透，汗珠子顺着脖颈直往下淌，嘴唇泛青，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，里头全是惊惶。
围观的人全愣住了，面面相觑——这孩子怕不是真失了魂？
他发足狂奔，一头撞到公厕门口，正巧有人推门而出。
那人一抬头，见棒梗疯狗似的扑来，身后就是敞着口的茅坑，吓得魂飞魄散，一个箭步贴墙缩进角落。
棒梗却连刹都没刹，直挺挺扎进粪坑！
“咚——！”一声闷响，溅起大片污浊水花。
腥臭灌喉，屎尿猛地呛进鼻腔、喉咙，呛得他猛咳：“咳！咳咳……”
他挣扎着浮出水面，刚睁眼，眼前景象骤然一变——
哪还有什么鬼影怪形？满眼竟是堆叠如山的五花肉，油光锃亮，焦边酥脆，香气浓得能勾人魂儿！
“哎哟，上天啦！”
他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，肥而不腻，香得直跺脚！四下全是肉，堆得比院里柴垛还高，啃都啃不完，美得他直哼哼！
刚解完手那人捂着肚子折返，本想搭把手，抬眼一看，当场僵在原地——
棒梗正两手捧着黄汤往嘴里倒，浑浊水面上还浮着几条白蛆，一拱一拱地扭！
“呕——！！！”
他膝盖一软，跪地狂吐，胆汁都快呕出来了！
这孩子平日嘴甜腿勤，谁料暗地里竟有这等怪癖，真叫人头皮发麻！
活这么大，头回见把粪水当佳肴的，比刘姥姥进大观园还稀罕！
莫非是撞了脏东西？
四合院里那些闲人听见动静，呼啦啦围拢过来。
“呕——！！！”
一瞅见粪坑里那副光景，人人捂嘴干呕，黄绿色的秽物顺着棒梗下巴往下滴，他却嚼得津津有味，众人胃里翻江倒海，心都跟着抽搐！
贾张氏跌跌撞撞冲进来，一眼瞅见亲孙子泡在粪水里啃“肉”，腿肚子直打颤，头发根儿都炸了起来！
“……棒梗！”她声音抖得不成调，脸白如纸，眼神直愣愣的，仿佛一口气没上来就要厥过去。
这可是她指望养老送终的命根子啊！平日鸡蛋糕点轮着供，结果倒好，蹲粪坑里啃屎喝尿！
她一想起前两天还亲过他脑门，胃里顿时翻腾不休，差点背过气去！
棒梗一见奶奶，咧嘴一笑，满脸油光，忙不迭招手：“奶奶快来！快下来吃肉！香得很，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！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贾张氏手指直哆嗦，话没出口，先看见他说话时嘴角挂的黄沫，牙关一咬，再也绷不住——
“呕——！！！”
她瘫坐在地，吐得涕泪横流，两眼空洞，仿佛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。
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孙子，竟把秽物当珍馐，还要拉她一起下水！
光是想想，胃里就一阵阵绞痛。
她猛地回神，抹一把嘴，冲四周人又急又怒地嚷：“看什么看？还不快救人！”
众人皱眉撇嘴——这贾张氏求人办事，口气倒比使唤下人还硬气。
再瞧棒梗，浑身黏糊糊挂着粪渣，嘴角还挂着活蹦乱跳的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