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上午拿螺蛳换了两条鱼的老汉又来了，手里拎着一斤油亮亮的五花肉，咧着豁牙乐：“今早那鱼炖上锅，我家小孙子扒着灶台不肯走，老婆子边捞边笑，眼泪都快笑出来了！”
“这肉你务必收下！我琢磨了一下午，总觉得亏欠你——不收，就是嫌我老头子寒碜，不给我脸！”
他撅着嘴，皱巴巴的脸拧成一团，活脱脱一个争糖吃的老小孩。
楚峰望着他，嘴角微扬，觉得这老头挺对脾气，便伸手接过。
老人立刻眉开眼笑，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楚峰顺手从桶里挑出一条最肥的鲤鱼，递过去。老人脸色一变，刚要摆手，楚峰已含笑开口：“今天起，咱就算朋友了。”
这话不轻不重，不高不低，既没抬高自己，也没压低对方，听着熨帖，品着有味。
边上几位老爷子互相使眼色，悄悄点头——
越看越顺眼，越品越有料！
不浮、不躁、不傲、不怯，遇事有分寸，说话有温度，是个能立得住的年轻人！
老人一听，咧嘴大笑：“行！这朋友，我认定了！”
哄笑声顿时炸开，震得柳枝都晃了三晃。
楚峰心里敞亮，跟这群人待一块儿，不用提防冷箭，不必算计盘算，连呼吸都松快三分。
一旁的三大爷阎阜贵眼热得不行，看着楚峰被簇拥着，谈笑自若，心下直打鼓——
这小子，往后准是棵参天大树！
再不下手攀交情，等人家枝繁叶茂了，自己连树影都蹭不上！
楚峰跟众人拱手告别，提着鱼、猪肉、调味料，还有意外换来的半斤精面粉，往回走。
他指尖摩挲着面粉袋子，眼里漾着光——
今晚，油渣面安排上！
路上，阎阜贵一路搭话，东拉西扯，楚峰嗯啊几句，后来干脆闭嘴，只管走路。
三大爷心里明白：火候不到，硬烧只会糊锅。
回到四合院。
井台边人影攒动，一大妈、二大妈、秦淮茹、娄晓娥……全蹲在那儿刷螺蛳，竹筐堆成小山，水花溅得裤脚湿了一片。
“楚峰回来啦？又捞着几条大货？”
二大妈眼尖，老远就扬声招呼，目光死死黏在那只晃悠悠的水桶上——
几条鱼正甩尾搅水，哗啦啦响。
楚峰点点头，语气平平：“还行，凑合够一顿。”
他无意深交，邻里之间，客气守礼足矣。
大伙儿也不介意，一边唰唰刷着螺蛳，一边笑闹着往家赶——
上午那锅鱼汤的鲜香，早把馋虫勾得满院乱窜。
秦淮茹低头揉着衣领，指尖沾着皂角沫，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，仿佛那碗热腾腾的螺蛳炖鱼，已经端到了她手边。
棒梗歪着脑袋朝楚峰挤眉弄眼，还故意撅嘴吐舌：“不给我？哼！我家现在也有啦——嘻嘻嘻！”
楚峰斜睨他一眼，嘴角一翘，心里直发笑。
他懒得搭理，转身就走，背影利落干脆。
心里却暗暗嘀咕：吃吧，使劲儿造！
贾张氏盯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压低嗓子啐了一口：“抠门精！铁公鸡！算什么爷们儿？我家也有了，呸！”
……
没过多久，各家灶膛里噼啪响了起来，炊烟陆续冒头。
可大伙儿全傻了眼——压根儿不知从哪儿下手！
在他们印象里，螺蛳不就是丢锅里煮熟完事？
可楚峰中午那盘子，鲜香扑鼻、辣中带韧，哪是水煮能熬出来的滋味？
只好硬着头皮照搬，胡乱翻炒一气。
连螺尾巴都懒得剪，整只扔进锅里哐当猛炒。
可谁心里不存点念想？楚峰能成，咱凭啥不行？
贾家厨房里，贾张氏捏着锅铲直发愣。
棒梗立马挺起小胸脯，跳上凳子充起“总指挥”——毕竟，他是唯一亲眼看过楚峰下锅的人！
“我记得有蒜末、干辣椒、八角、姜丝……还有那个黑乎乎的豆瓣酱！”他噼里啪啦报了一串。
贾张氏听得心口直抽抽——这年头，盐巴都得省着撒，哪还敢往锅里倒香料？
寻常人家攒钱只为换粗粮填肚子，谁舍得掏腰包买这些“不顶饿”的玩意儿？
可咬咬牙，她还是把攒下的几毛钱全掏了出来。贾东旭也默默点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劲儿。
“这回可是真豁出去了！”贾张氏咬着牙，声音发狠。
可一想起楚峰那盘子红亮油润、香气钻鼻的模样，这点血本，值！
为了早一刻尝到那滋味，她颠勺几下便急急盛盘，汤汁都没收干，热腾腾端上了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