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该寻个伴儿了……老婆孩子热炕头，听着就暖和！”

    他半梦半醒间轻叹一声，心头泛起一丝空落落的凉意。

    左邻右舍炊烟袅袅、笑语喧喧，唯独他这屋檐下冷冷清清。

    好在凭他如今的条件，不愁没人上门提亲——本就眉目俊朗，厂里多少姑娘偷偷瞄他，只可惜这两年他心如止水，对儿女情长提不起半点兴致。

    暮色渐浓，楚峰简单吃了晚饭便躺下歇息，盘算着过两天请个靠谱媒婆，牵根红线试试。

    这年头，找个媒婆说亲，才是最实在的路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楚峰睡熟了，四合院却静不下来。

    上午那场木工秀，把大伙儿全震住了。

    尤其那几件成品——线条利落、雕花精巧、木纹油亮，一眼就知不是寻常手艺。

    人人都在暗自盘算：怎么从楚峰手里捞点好处？

    一大爷家。

    易中海、一大妈，还有聋老太太，围坐在饭桌旁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是这院子的主心骨，地位无人敢撼，儿子早年牺牲，如今和一大爷家搭伙过日子。

    一大妈夹了一筷子青菜，试探着开口：“老太太，您听说院里那个楚峰没？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聋老太太慢悠悠应了一声。她虽装聋，心里比谁都敞亮；院里大小事，她闭着眼都能捋清，只是不愿掺和，除非真出了大事。

    “这楚峰啊，今儿可真露了大脸！居然会木工！上午当着大伙儿面，三两下就捣鼓出一把椅子、一个立柜，模样比百货大楼卖的还精神！”

    一大妈语气里透着惊诧，脑海里又浮起楚峰上午那副沉稳笃定的架势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微微一怔：“楚峰会木工？”

    她真没听过这号事。她在院里几十年，谁有几斤几两，她心里都有杆秤——可从没听人提过楚峰懂木匠活儿。

    再说了，他当初从乡下进城，要是真有这门手艺，何必一头扎进轧钢厂当学徒？

    她目光一转，直直落在易中海脸上。

    易中海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今儿确实让我刮目相看……他那手活儿，干净利落，火候拿捏得死准——就凭这一身本事，吃香喝辣都不难！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轻轻吁了口气，喃喃道：“这倒真是没想到……”

    她清楚易中海从不开玩笑，心头猛地一沉，浑浊的双眼怔怔发直，里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这楚峰竟藏得这么深？要说木工是临时抱佛脚，鬼都不信——没十年八年的浸淫，哪能入得了易中海的眼、得他亲口夸一句“有门道”？

    她竟真看岔了！

    此刻四合院里，好几户人家正围在饭桌边嚼这事。

    那年月没电视没广播，闲来无事就爱拉家常，楚峰这档子新鲜事，自然成了大伙儿下饭的“硬菜”！

    尤其三大爷阎阜贵，正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筷子悬在半空，心早飞到楚峰身上去了。

    琢磨着怎么搭上话、套上近乎。

    先前贾家一个劲往楚峰身上泼粪，他可没跟着起哄，两家素无瓜葛。可今儿瞧见楚峰那副冷脸——连一大爷开口都懒得给面子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“啧，可不是个软柿子！”

    阎阜贵夹起一筷青菜，忽然叹出声。

    阎解放几个孩子愣住，齐刷刷扭头看他，一脸懵：咱又没惹祸，老爷子今儿咋老耷拉着脸，一声接一声叹气？

    阎阜贵懒得解释，低头扒饭。要是这几个兔崽子能有楚峰一半本事，他也不用天天掐着指头算柴米油盐了。

    贾家。

    棒梗放学冲进门，饭桌上听见楚峰打了新家具，再瞅瞅自家掉漆开裂的旧柜子、摇晃吱呀的破桌子，小脸立刻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也要新家具！”

    他脖子一伸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活像只炸毛的小公鸡——不给？那就闹个天翻地覆！

    平时同学都爱邀他去家里玩，唯独他从没请过人上门。为啥？家里这堆老掉牙的家伙什，连自己看着都臊得慌！

    要是全换成崭新的，他也能昂着头进教室，把“我家新打的柜子比你们家还亮堂”挂在嘴边！

    “要啥新家具？那楚峰就是个野种，娘生爹不养的玩意儿！”贾张氏一听就炸了，唾沫星子横飞，转脸又搂住孙子哄：“棒梗乖，咱不稀罕那杂碎的东西，咱不要，啊？”

    一旁瘫在椅子上的贾东旭脸皮抽搐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——恨意翻腾，妒火更旺。楚峰是他老婆秦淮茹从前的相好，如今他废在床上动不了，楚峰倒活得风生水起……越想越怕：万一秦淮茹哪天心一歪，可咋办？

    他现在，连翻身都要人扶！

    “我不！我就要！我不管！”

    棒梗被贾张氏宠得无法无天，以前蒙在鼓里就算了，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