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红星轧钢厂下班的楚峰正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他手里拎着一篮子土鸡蛋，脚步轻快，见了街坊就点头招呼、问好。
穿过窄巷，就来到了那座灰墙旧瓦的四合院内。
前院。
“哟——买了这么大一篮鸡蛋呢！”
二大妈蹲在井台边搓衣裳，一瞅见楚峰手里的竹篮，眼珠子立马活泛起来，心里盘算着晚饭端碗过去蹭两口炒蛋——上回吃荤腥还是腊月里呢。
楚峰礼貌性扬嘴笑了笑，没接话，抬脚就往后院走。
这院里的人，表面看着和气，暗底下里却全是算计。
楚峰并非这个世界的人。
十年前，他莫名穿越到这个四合院世界，成了秦家村一个十五岁的孤儿。
好在乡亲厚道，东家一碗粥、西家半块馍，硬是把他拉扯大。
由于人长得清俊，后来还跟村里的秦淮茹处上了对象——那会儿她扎着两条麻花辫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
可没过多久，秦淮茹铁了心要进城落户，图的是贾家那张城市户口本，还有贾东旭家那点嫁妆。
当时楚峰穷得叮当响，自然也无力阻止。
而她连句软话都没留，转身就嫁进了贾家，三年抱俩，连喜糖都没给他捎半块。
如今他能站在这四合院里，全靠城里那位因工殉职的叔叔——身为楚家独苗，楚峰顺理成章接过这间房、这身钳工工装。
偏巧，这屋子正挨着贾家。
旧情人撞个照面，火药味比灶膛里的柴还旺。更别提贾张氏早把“秦淮茹前男友”这茬儿嚼烂了，逢人便说：“那小子蔫坏，专盯别人老婆看！”
可楚峰懒得搭理。跟畜生讲道理，不如省口气吹灯。
眼下，他已是厂里二级钳工，月入三十二块五，烟酒不沾，饭菜管饱，日子过得敞亮。
心里也庆幸：幸亏没娶那个见钱眼开的主儿，不然早晚被榨干骨头，连渣都不剩！
很快他穿过前院，路过贾家门脸。
“啊呸！”
贾东旭瘫在竹椅上，身子歪斜，眼皮耷拉着，一见楚峰身影，立马啐了一口浓痰：“缺德玩意儿！自己吃鸡蛋，连根蛋壳都不往我家送！”
前阵子他在车间打盹，机器绞住胳膊，人虽保住了，却落得下半身残废。
如今靠全院施舍过活，动不动就唉声叹气，哭穷卖惨。
最苦的是秦淮茹——本以为嫁进城里能穿新衣、吃细粮，结果倒成了顶梁柱，一个人扛起一家老小，工资条掰成两半花。
她婆婆贾张氏更是个搅屎棍，横挑鼻子竖挑眼，没一天让她喘匀气。
“噗！”
楚峰斜睨一眼，唇角一扬。
“你乐啥？”贾东旭瘫着，耳朵却比狗还灵，当场炸毛。
楚峰顿住步子，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：“乐你呢，还能喘气。”
天大的笑话——刚来时，贾家上下联手排挤他，连水缸都不让他碰。如今躺平了，倒想起他该捐钱？
若不是嫌脏了嘴，他早一句掀翻屋顶。
“全院都掏了，就你装死！”贾东旭嗓音尖利，像钝刀刮锅底。
这话一出，贾张氏攥着抹布冲出来，秦淮茹也跟着挪到门边，脸色发白。
贾张氏二话不说，叉腰开骂：“杀千刀的！东旭瘫在床上你还踩一脚？你还是人？怪不得连婆娘都捞不着！”
贾东旭躺在那儿，嘴角悄悄翘起。
楚峰眸子一冷，随即笑出声：“我再差，也比你儿子强——躺着等喂，连苍蝇都嫌他臭。”
话不多，字字带刺。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，直奔后院。
自始至终，没朝秦淮茹那边多扫一眼。
“我不活啦——楚峰欺上门来打我这老骨头啊！要是东旭好好的，谁敢给我甩脸子！”
贾张氏一屁股坐地上，拍腿嚎啕。
贾东旭脸霎时铁青——这刀，是他亲妈捅的，又准又狠。
“就是你！丧门星！你进门那天起，东旭就走了背运！”
贾张氏猛地扭头，一把揪住秦淮茹胳膊，指甲狠狠掐进皮肉里。
秦淮茹踉跄躲闪，袖口滑落，小臂上乌青斑驳，疼得嘴唇发白，只敢颤声喊：“妈……东旭，你说话啊……”
贾东旭仰面躺着，喉结动了动，终究没吭声。心里那点念头，他自己都怕承认——
兴许，真让她克着了。
秦淮茹望着丈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，眼眶一热，悔意像潮水漫过喉咙。
本以为嫁进城就能享福，谁料日子越过越紧巴，连乡下都不如。
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沾过荤腥了，家里偶尔攒下的鸡蛋、割回的肉，全被贾氏母子端上桌抢光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