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0 章
半句呵斥,却不知道今天赶上了。

    小太监忙跪下请罪;“奴婢该死。”

    宁盛揉揉太阳穴:“好了,收拾好碎片就下去吧。”话音到底还是温和了下来。

    小太监这才意识到陛下还是原来的陛下,并没有真的要治他的罪,于是小心地把花瓶碎片收了,轻手轻脚地出去了。

    高传禄和他走了个对脸,小太监示意里头陛下心情不太好,叫大监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高传禄笑骂:“你们这些猴儿,平日里叮嘱你们做事要小心,这些东西都是稀世珍宝,放在外边都是稀罕物,可你们倒好,今天你摔一个,明天他打一个。也就是陛下好性儿不爱和你们追究,不然屁股都打下你们一个去。”

    “大监真是的,刚都挨了陛下教训了,您还再骂一遍。”小太监说。

    “怪事,陛下也会训人了,”高传禄笑骂一声:“去你的吧,我瞅着你也该挨教训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进了屋。

    先看见宁盛一脸郁闷地自己个看着书,也不搭理他。

    高传禄也见怪不怪,自从上次在水榭陛下放温远离开后,那之后的几日天天都是这样的脸色,甚至连外朝的大臣都惊动了,以为是什么人想不开触了陛下的霉头,跟着提心吊胆。

    不过宁盛只是看着生闷气,并不迁怒别人。

    高传禄给他倒茶:“陛下,上好的毛尖,您请喝。”

    宁盛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茶,不知道联想到什么,哼道:“没下药吗,拿过来朕加一点料。”

    高传禄哭笑不得,只好把茶杯远远地放在一边儿。

    他眼看着陛下常看的《论语》被打开放在桌子边上,可能谁碰一下就要带着掉下去,于是顺手收了整齐叠放后正要收在一边,被宁盛看见了。

    一看见书封是《论语》,对高传禄说:“拿过来,怎么了,朕被人说了几句,从此连《论语》都不敢看了,书有何罪。”

    我的天,这是过不去了。

    高传禄只好把《论语》递给了宁盛,见他随手压在胳膊底下那一小摞书堆里,气呼呼地继续看,不知道到底看进去多少字。

    高传禄小心道:“陛下猜今日奴婢在登高亭看见谁了?”

    “说说看,”宁盛翻了一页,示意他听着呢。

    高传禄道:“奴婢看见承恩侯夫妇带着两个孩子给人赔罪呢。”

    “哦?给什么人赔罪,舅舅性格我是知道的,那房峰那么桀骜的人也愿意服帖赔罪倒是稀奇。”宁盛说。

    高传禄斟酌了一下,现在提温远的名字会不会弄巧成拙,可是他本来就是觉得陛下这番奇怪全是因为温远,任由陛下这样旁人倒是没什么,就是怕陛下气坏了,所以想了想还是要下级猛药,多在陛下耳边提提温远,帮陛下度过这场气:“是温探花。”

    啪地一声,宁盛拍了一下桌案。

    高传禄应声跪下:“奴婢该死。”

    宁盛起身扶着腰间玉带在书桌旁走了几步,散了怒气道:“谁让你提他。”

    高传禄不敢抬头:“陛下息怒。”

    “朕没有怒,探花说的句句在理,朕有什么可生气的。朕只是不想听见他的消息,不想听见他的名字,不想听见和他有关的任何事。大监明白吗?”

    高传禄道:“是,奴婢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他从地上爬起来,小心地侍奉在宁盛左右,眼看陛下茶喝不下,饭吃不下,连读书时也时不时出神半天,过一会儿又莫名地手握成了拳,愤愤地跟自己过不去,心想,这症状怎么比失眠还厉害,改日还是去太医院问问,陛下这是什么病。

    正出神,听见宁盛道:“你愣着干什么,朕跟你说,户部来讲新朝刚定朕不是散下去不少利好给百姓,帮他们尽快恢复之前内战的损耗。可是有些无良商家却为了揽财使尽手段,把钱财搜刮进了自己的腰包,朕虽说叫了户部的人去查,却到底还要倚仗你提供些真实信息省得被户部糊弄了,叫你的人去宫外打探一番。”

    高传禄忙应:“是,奴婢必不辱使命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翰林院中,温远正在埋头古籍,一旁座位上的黄桥趁着喝水的功夫走到他旁边,对他道: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无缘无故的温远也不知道黄桥谢他什么,还没等问呢,发现屋子里的其他人也纷纷朝他拱手道歉。

    他在迷惑,眼看着外边来了翰林院的主编修,那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,在西朝时也曾任主编修,学生众多,名声甚旺。说起来温远曾经的老师还是他的徒孙,因为德高望重,众人对这位主编修一向比较尊重。

    而温远知道主编修为人持重,轻易不会给人好脸色,连温远也因为不认真被骂过好几回。忽然看见他过来,也有些惊讶,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误。

    老编修招手叫他:“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温远提心吊胆地跟着去了,老编修的屋子里真的是没有下脚的地方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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