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封通体漆黑的烫金邀请函。
信封的边缘烫着繁复的、如同荆棘藤蔓般的金色纹路，正中央印着一本摊开的书籍纹样，纹样的中心，是一只睁开的、如同深渊般的眼睛。
信封的封口处，用暗红色的火漆封缄，火漆上同样印着图书馆的徽记，明明只是静静放在桌上，却透着一股诡异又肃穆的气息，与事务所里暖融融的午后阳光格格不入。
尤娜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，她盯着那封邀请函，眉头死死皱起，机械臂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，发出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菲利普也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，推了推滑落的眼镜，眼底满是紧张与不安。
“这是……图书馆的邀请函？”尤娜率先开口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，“所长，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？”
“今天早上刚送到事务所的，跟着委托合同一起。”萨尔瓦多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封邀请函，语气沉了几分，“委托人是巢里的匿名富商，开的委托很简单。
进入图书馆，探查清楚内部的核心规则与战力层级，带回至少一份完整的‘书页’样本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自己的两个徒弟，说出了那个让两人都瞬间屏住呼吸的数字：
“委托报酬，三千万眼，足够我们事务所，整整半年的全部开销。”
“三千万？！”菲利普惊得差点喊出声，他下意识地捂住嘴，眼镜都差点从脸上滑下来。
黎明事务所开设在巢内的边缘地带，哪怕只是边缘，这里的租金也高得令人咋舌。
仅仅是这一间不到百平的办公场地，每月的租金就要足足三百万眼，更别说还有装备维护、委托渠道的抽成、两人的保底薪资，还有尤娜机械臂每个月固定的高额保养费用。
巢里的日子看着光鲜，比在后巷讨生活体面得多，可背后的开销压力，也像一座大山，时时刻刻压在事务所的头上。
最近这半年，稳定委托几乎全被那些大型收尾人事务所垄断了，他们只能接一些零散的、利润微薄的小委托，早就已经在吃老本了。
（主要原因是没有大规模的乱子，都市现在比之前更安静了，钢琴家没有摸到自己的钢琴，残响乐团没有建立，安静到有点反常了）
这三千万眼，无疑是能直接把事务所从悬崖边拉回来的救命钱。
可尤娜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，她伸手拿起那封邀请函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信封表面，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赞同：
“所长，你不是在开玩笑吧？三千万眼，买我们三条命？
进去的事务所就没一个能出来的，别说探查内部情况了，我们能不能活着见到第一片书页都两说。
这钱再好拿，也得有命花。”
“我知道危险。”萨尔瓦多点了点头，眼底满是无奈，他抬手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，拿出一叠厚厚的账单，放在了两人面前，“这是这个月刚下来的租金催缴单，还有机械臂的保养账单、武器维护的费用，下个月要是再凑不齐租金，我们就得从巢里搬出去，滚回后巷了。”
菲利普看着账单上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数字，脸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几分。
师傅为了守住这家事务所，为了让他们能在相对安全的巢里立足，付出了多少。
后巷是什么样子，他们都再清楚不过。
那里没有规则，没有秩序，今天还活着的人，明天就可能变成垃圾桶里的一具尸体，比起图书馆里的未知，后巷的恶意，是时时刻刻都悬在头顶的刀。
“可是前辈，”菲利普小声开口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看向尤娜，“如果我们搬去后巷，只会更危险。
后巷的帮派、清道夫、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畸变体，我们每天出任务，只会比进图书馆更难……”
尤娜闻言，动作一顿，捏着邀请函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不是不知道巢里的压力，也不是不清楚搬去后巷的后果。
她的机械臂，只有巢里的工坊能做精准的保养，一旦去了后巷，这只手臂出了故障，就等于废了她半条命。
更别说菲利普还年轻，没怎么在后巷摸爬滚打过，真搬去了那里，他能不能活过三个月都难说。
她沉默了几秒，把邀请函扔回桌上，抬眼看向萨尔瓦多，语气依旧硬邦邦的，却没了刚才坚决的反对：
“所以你早就想好了？明知道是火坑，也得往里跳？”
“我没有替你们做决定的意思。”萨尔瓦多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，语气郑重，“这个委托，接不接，我们三个一起定。
我把利弊都摆在你们面前——接了，我们要面对的是九死一生的图书馆，可一旦成了，事务所就能彻底稳住，未来半年我们都不用再为了生计接那些玩命的小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