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偲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他，也没有说那些苍白的安慰话。

    “她说自己被囚禁了百万年，总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    可她凭什么？凭什么把我们好不容易才完成的光之种，当成她复仇的垫脚石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艺术层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无边书海的风，轻轻吹动画布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zach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对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，说这么多藏在心底的话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怔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，重新拿起酒瓶，却没有再喝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说多了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“反正这些话，说给其他人听，他们也只会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，觉得我消极怠工，不如好好听安吉拉的话，完成接待战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乐偲摇了摇头，语气温和却认真，“痛苦从来没有高低之分，你的感受，从来都不是多余的。

    被人推着走，被困在自己不想要的身份里，一遍遍地重复自己厌恶的事，这种滋味，我多少明白一点。”

    zach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乐偲温和的眉眼，看了许久，突然低笑了一声，眼底的淡漠散去了不少，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弯腰从桌下又摸出一瓶冰啤酒，抬手扔给了乐偲。

    乐偲伸手稳稳接住，冰凉的瓶壁贴着掌心，带着啤酒的麦香。

    “你比那些家伙有意思多了。”zach对着他抬了抬酒瓶，语气里的慵懒里，多了几分真切的亲近，“以后不想听安吉拉逼逼叨叨，不想应付那两个天天围着你争风吃醋的小家伙，就来艺术层，酒管够，我有的是办法用那些破书换酒喝。”

    他靠回画架旁，半眯着眼，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色书海，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悲观，却少了很多尖锐的戾气：“反正这图书馆的日子，一眼望不到头，总得找点有意思的事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乐偲拧开瓶盖，仰头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，麦香散开，冲淡了图书馆里常年不散的油墨冷香。

    他看向身边懒洋洋的zach，又看向这间凌乱却自由的艺术层，笑着点了点头：“好，以后多有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暖黄色的灯光依旧昏沉，空酒瓶碰撞的轻响，混着风拂画布的声音，在艺术层里轻轻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