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鸿园的夜,静得只剩下风拂过桂树的轻响。
堂吉诃德的寝居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烛灯,暖黄的光落在她攥得紧紧的指尖上,那只装着淡金色药水的玻璃瓶,正被她捧在掌心,瓶身被手心的温度焐得温热。
她已经对着这瓶药水坐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铠甲被她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尾,头盔摆在一旁,平日里永远挺直的脊背,此刻微微弯着,脸颊泛着淡淡的红。
烛火跳动间,她一遍遍摩挲着光滑的瓶身,心里的骑士矜持与对家主大人日夜不休的思念,正反复拉扯着。
以骑士之名,本不该信这市井坊间的旁门左道,更不该借着这虚无缥缈的药水,行此逾矩的念想。
可她太想家主了。
想他接过护心镜时温柔的眉眼,想他站在山门前,笑着对她说“辛苦你了,堂吉诃德”,想他策马远去时,回头望向鸿园的那一眼。
自乐偲踏入都市,她每日巡园训练,恪守誓言守着他的家园,可午夜梦回,心里空落落的缺口,却始终填不满。
“纵使是旁门左道……只此一次,应当无碍。”
堂吉诃德小声地对着自己嘀咕了一句,像是在说服自己恪守的骑士准则,随即深吸一口气,拔开瓶塞,闭着眼,将那半瓶淡金色的药水一饮而尽。
药水入喉,没有半分苦涩,反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,像鸿园秋日里的风。
她把空瓶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床头柜的最深处,躺到床上,攥着被子,心跳快得像擂鼓,满怀着忐忑与期许,一点点坠入了梦乡。
意识沉下去的瞬间,漫天桂香扑面而来。
堂吉诃德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站在鸿园的演武场上,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,头顶是澄澈的秋日晴空,金桂落英簌簌地坠,落在她的肩头,也落在不远处那个少年的身上。
乐偲就站在演武场的中央,一身深青色劲装,长发用发带束起,和临行前的模样分毫不差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木剑,看到她时,眉眼弯起,露出了她日夜思念的温柔笑意,开口唤她:“堂吉诃德。”
“家主大人!”
堂吉诃德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骑士礼,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,心脏狂跳不止,生怕这只是一场一碰就碎的幻影。
“怎么这么拘谨?”乐偲笑着走上前,伸手轻轻扶起了她,指尖的温度温热,和现实里分毫不差,“我听说你最近训练很刻苦,正好,陪我过两招?”
堂吉诃德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她无数次在心里想过,能和家主大人一同对练,能得到他一句对自己能力的认可。
这是她藏在心底,连对自己都不敢轻易言说的期许。
她试探着握紧了腰间的佩剑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家主大人……您当真愿与吾一同练剑?”
“自然。”乐偲笑着退开两步,举起了手里的木剑,摆好了起手式,“让我看看,我们鸿园最忠诚的骑士,能力又精进了多少。”
摊主没有骗她。
这梦里,真的能见到她日夜牵念的人,真的能让她心之所向,皆可如愿。
她压着心底翻涌的欢喜与激动,拔出佩剑,认认真真地与乐偲对练起来。
木剑与铁剑相触,发出清脆的声响,落英在两人之间纷飞,乐偲的每一招都温柔有度,恰好接住她的攻势,又在她收招不及的时候,笑着伸手扶她一把。
一套剑路走完,两人都停了下来。堂吉诃德微微喘着气,脸颊泛红,却听见乐偲笑着开口,声音温柔得像秋日的风:“厉害,堂吉诃德,你的剑术越来越精湛了,有你守着鸿园,我很安心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暖流,瞬间淌遍了她的全身。
堂吉诃德看着眼前笑意温柔的乐偲,看着他沾了落英的发梢,看着他盛着漫天桂香的眼眸,骑士的矜持在这一刻,被汹涌的思念与心动彻底冲垮。
她的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指尖微微发颤,一点点往前凑了过去。
乐偲没有躲,依旧笑着看着她,眼底的温柔没有半分消减。
堂吉诃德屏住了呼吸,闭着眼,微微踮起脚尖,唇瓣一点点朝着他的脸颊靠近。
就在两人的距离只剩分毫,她即将触碰到他温热皮肤的那一刻——
“哐哐哐!!”
剧烈的砸门声,像惊雷一样炸响在耳边,伴随着希斯克利夫标志性的、不耐烦的吼声,瞬间撕碎了漫天的桂香与温柔的梦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