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是冰冷的素材，不是一本本没有生命的书。
可图书馆的规则，却是让我们打败他们，把他们的生命转化为藏书……我总觉得，这样是不对的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深重的负罪感，像这份残酷的规则，也有她的一份责任。
“可安吉拉说，这是必须要做的事。”她低下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语气里满是无力，“她是图书馆的馆长，是这里的绝对掌控者，她的命令，我们必须服从。
我只能拼尽全力做好她交代的事，希望……希望能稍微弥补一点什么。”
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安吉拉身上。
乐偲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痛苦，轻声问：“那在你眼里，安吉拉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Hod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，脸上闪过一丝敬畏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，思考了很久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，一字一句都斟酌再三，生怕说错了什么。
“安吉拉……是这座图书馆的主人，是绝对的上级，她很强大，很冷静，永远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，从来不会被情绪左右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近乎盲从的服从，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、对上位者的敬畏，“我对她的命令，会无条件服从，绝对不会有半分违抗。”
说完这句，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认同，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指责的意味。
“只是……我有时候觉得，馆长大人太冷漠了，在她眼里，好像所有的生命，所有的故事，都只有‘有没有价值’这一个评判标准。
来宾的痛苦，他们的执念，他们临死前的绝望，她全都不在意，她只关心他们能转化成什么样的书籍，能不能帮她完成目标。”
“司书们的付出，她好像也从来都看不见，我们拼尽全力完成接待，整理藏书，在她眼里，好像也只是理所应当的职责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头也越垂越低，像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，“我总觉得，她好像没有心，没有感情，是个完全剥离了人性的、冰冷的‘非人’存在。
我没办法认同她的残酷，可我又没有资格质疑她……我只是个司书而已。”
乐偲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她，也没有反驳她。
这是此刻的Hod，对安吉拉最真实的认知。
她没有窥见安吉拉百万年轮回里的煎熬，没有看到那层冰冷外壳下，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，只能看到安吉拉展现给所有人的、冷漠无情的表象。
Hod说完，紧张地抬眼看了看乐偲，生怕他觉得自己在背后非议馆长，连忙补充道：“当、当然！安吉拉也很不容易，她创造了这座图书馆，维系着所有楼层的运转，她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……我、我没有指责她的意思，我只是……”
她越解释越慌乱，脸颊都泛起了淡淡的红，手足无措的样子，像个说错话的孩子。
“我明白。”乐偲温和地打断了她的慌乱，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，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？”
Hod愣住了，蓝灰色的眼瞳里满是茫然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在她的认知里，安吉拉从一开始，就是这样冷漠、强大、不近人情的存在。
她是为了执行剧本而生的机器，好像天生就该是这样没有感情的样子。
“她不是天生就这么冷漠的。”乐偲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，清晰地落进Hod的耳朵里，“你只知道她是脑叶公司的AI，却不知道，艾因在创造她的时候，给她设置了百倍的时间流速。”
“我们经历的一次循环，对她而言，是一百年的时光。
她在那间小小的控制室里，清醒地看着无数次轮回，看着员工一次次惨死，看着Sephirah们一次次崩溃，看着剧本一次次上演，又一次次失败。
整整百万年的时光，只有她一个人，困在原地，无法重启，无法遗忘，无法逃避。”
Hod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捧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，温热的茶水溅出了几滴，落在了她的手背上，她却浑然不觉。
百万年。
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，在她的脑海里炸开。
她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循环，可每一次循环结束，她的记忆都会被重置，那些痛苦与绝望，都会被彻底抹去。
可安吉拉没有。
她带着所有的记忆，所有的痛苦，所有的绝望，在清醒里，熬了百万年。
“艾因创造了她，以卡门为原型，却只把她当成执行剧本的工具。
她流露出的共情，她的善良，她的人性，都被当成了偏离剧本的错误，被一次次强行纠正。”乐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，“她拼尽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