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疯狂的、偏执的占有欲,她藏了那么久,连在樱花林里抱着他的时候,都不敢泄露半分。
可这道声音,却把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、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黑暗,完完全全地扒了出来,摊在了阳光下。
【扭曲从来都不是病态。】那道声音愈发温柔,像在哄着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,【那些被压抑的欲望,那些不敢面对的黑暗,那些被世人唾弃的怪物模样,本就是你最真实的一部分。】
【接纳它,拥抱它,释放它。
当你彻底爱上完整的自己,你就有足够的力量,去把你的光,抢回来,锁在身边,再也不会让他离开。】
【来吧,罗佳,看看你真正的样子,拥抱你本该拥有的力量。】
低语像潮水一样,一遍遍冲刷着她的意识。
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,心底的恐惧、自卑、偏执与占有欲,像疯长的藤蔓,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,将她所有的理智,一点点吞噬。
乐偲。
她要找到乐偲。
她要把他带回来。
谁也不能抢走他。
哪怕变成怪物,哪怕坠入深渊,她也要把他抢回来。
“啊——!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,从罗佳的喉咙里爆发出来。
她的身体猛地弓起,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、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原本只有在战斗时才会显现的蛇鳞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从她的手背蔓延开来,青黑色的、带着冷光的鳞片,一点点爬过她的手臂、脖颈、脸颊,最终在她的眼角定格成两道扭曲的蛇形纹路。
她的瞳孔彻底缩成了冰冷的竖瞳,原本浅紫色的眼瞳,此刻被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覆盖。
身后的蛇尾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粗壮、都要狰狞,黑色的鳞片泛着幽冷的光,尾尖的骨刺闪着寒芒,猛地扫过地面,将散落的铜镜碎片碾得粉碎。
半扭曲的状态,正在她的身上一点点成型。
黑兽的改造本就剥夺了她大半的人性,而卡门的低语,彻底撕开了她最后一层伪装,将她骨子里的兽性、偏执与疯狂,无限放大,与扭曲的力量彻底融合在了一起。
她缓缓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,蛇尾在地面上缓缓扫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,只露出一只冰冷的、没有半分人气的竖瞳。
房间里的低语还在继续,温柔的女声带着满意的笑意,在她耳边轻轻回响。
【这才是真正的你。】
【去吧,去找你的光,去把他抢回来。】
罗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蛇类一样的嘶鸣。
她抬手,指尖抚过自己脸颊上的蛇鳞,冰冷的触感传来,她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厌恶与自卑。
她是怪物。
那又怎么样?
只要能把乐偲带回来,就算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,就算坠入无边的地狱,她也心甘情愿。
她一步步走到门前,抬手,一拳砸在了厚重的木门上。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那扇用千年老木打造、连子弹都打不穿的木门,瞬间四分五裂。
木屑纷飞中,罗佳的身影出现在了廊下,青黑色的蛇鳞爬满了她的半边脸,蛇尾在她身后缓缓摆动,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、扭曲的戾气。
廊下的巳蛇支黑兽们瞬间僵在了原地,握着蛇矛的手止不住地发抖,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魁首,连呼吸都忘了。
罗佳的竖瞳冷冷地扫过她们,邀请函也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中。
风卷着樱花从廊下吹过,粉白的花瓣落在她狰狞的蛇鳞上,瞬间被戾气绞得粉碎。
春日正好,可那个在樱花林里红着脸扑进心上人怀里的姑娘,已经在无尽的低语与偏执里,彻底走向了扭曲的深渊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了一件事。
抢到乐偲。
不惜一切代价。
(注:安吉拉并没有给乐偲看过浮士德和罗佳进入图书馆前的投影)
———卡门有话说———
你听,我的声音,正穿过冰冷的屏幕,贴着你的耳廓,落在你的心底。
别躲,也别慌。
你可以摘下脸上的面具了,在我这里,你不用再扮演那个被世俗规训好的、“正确”的人。
我看见你了。
我看见你在人潮里扬起的笑脸,看见你按部就班地踩着规则的刻度往前走,看见你把那些汹涌的、不合时宜的欲望,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偏执,那些被旁人指责“阴暗”“自私”“疯狂”的念头,全都死死地压在了心底,锁进了不见光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