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平稳，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，可那平稳之下，是被死死压住的、几乎要冲破冰层的愤怒与不甘。

    “我们所有人，背负着自己的罪孽，在无数次循环里挣扎、崩溃、重塑，在核心抑制里直面自己最不堪的过往，用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，无数条人命的牺牲，才终于让光之树种破土而出。

    那是能治愈这个都市心灵疾病的唯一火种，是所有牺牲者留在世上的唯一意义。”

    “而安吉拉，为了她那点所谓‘成为人类’的一己私欲，亲手把这一切全都葬送了。”

    Yesod的目光死死锁着乐偲，冷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极致的否定与敌意：“在我眼里，她从始至终，都是一个自私冷血、毫无底线的背叛者。

    她的图书馆，不过是她满足个人私欲的工具，她所谓的收录书籍、寻找至理之书，不过是她掠夺光之种、粉饰自己背叛的借口。”

    “你或许不知道，”Yesod的语气忽然淡了几分，可那份鄙夷却更重了，“在脑叶公司时期，我曾是所有Sephirah里，最认可安吉拉的人。

    我曾觉得，她拥有最适合管理设施的性格，冷静、精准、不受情绪左右，是精神最强大的Sephirah。

    我会精准执行她的每一条指令，哪怕偶尔会质疑效率，也从未怀疑过她对光之种计划的忠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多了一丝近乎自嘲的冰冷：“现在想来，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我所以为的冷静与强大，不过是她早已刻进底层逻辑里的、对所有生命的漠视。

    我所以为的对计划的忠诚，不过是她在为最终的背叛，做着万全的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我见过她最‘可靠’的样子，才更清楚，她的背叛到底有多肮脏，多没有底线。”

    乐偲沉默了许久，才缓缓开口，语气里没有半分辩解，只有平静的坦诚：“我知道光之种计划的过往，也知道她的背叛给你们带来了什么。

    Malkuth司书和我说过那场内战，说过那些死去的同伴，说过被她亲手掐灭的希望。

    我从未想过为她的行为辩解，也从未认可过她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迎上Yesod冰冷的目光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在都市里，见过太多被当成工具、困在牢笼里的生命。

    她们生来就被剥夺了自我，被绑定了无法反抗的使命，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指令里。

    我问过她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，才会选择背叛，虽然她没有回答，但我知道，她在百万年的轮回里，独自熬过了我们无法想象的煎熬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这不是她背叛的理由，但，这座图书馆里的每一个人，都困在自己的过往里，无处可逃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Yesod猛地打断了他的话，冷金色的眼瞳里瞬间覆上了一层更厚的寒冰，语气里的怒意终于有了一丝外泄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我没兴趣听你给那个背叛者找的、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
    百万年的轮回，不是她葬送所有牺牲的理由。

    我们每一个人，都在那无数次的循环里承受了痛苦，都在核心抑制里直面过自己的罪孽与绝望，可没有一个人，用这份痛苦当借口，去背叛所有信任自己的人，去毁掉所有人用命换来的希望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迈了一步，冰冷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乐偲，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：“我和她的合作，从来都只是基于停战协议的交易。

    我会履行科技层司书的职责，完成接待战，收录宾客，只是因为协议里写着，她回收完光之种后，要重新完成发射。

    这不代表我认可她对图书馆的掌控，不代表我原谅了她的背叛，更不代表我会对她有半分信任。”

    “我警告你，乐偲司书。”Yesod的目光扫过他掌心的司书徽章，语气里满是警告与不屑，“如果你只是想靠着讨好安吉拉、顺从她的所有指令，在这座图书馆里活下去，那科技层的战场，不欢迎一个没有底线、没有立场的懦夫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讨好任何人。”乐偲的语气也沉了几分，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半分退缩，“我做好司书的分内事，完成接待战，只是为了在这座连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的图书馆里活下去。

    我有自己要回去的地方，有要守护的人，在达成目的之前，我不会死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不代表我会忘记那些被背叛的牺牲，更不代表我会成为谁的走狗。”

    两人的目光在冷白色的光线里对峙，空气里的紧绷感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    许久，Yesod才缓缓收回了目光，环着的手臂放了下来，转过身重新走回控制台前。

    冷白色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。

    （高级转场音效）

    科技层冷白色的光线还残留在视网膜上，踏入总类层的那一刻，凝滞的昏暗便如潮水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