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芒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而过，女人白发微动，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，死死挡在乐偲身前，淡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寒意，先前的理性与冷静尽数褪去，只剩下护主的狠戾，一字一句咬得极冷：“你们敢把刚才的话，再说一遍？”
“里恩你他妈疯了？！”
瓦伦希娜先一步炸了毛，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，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转头对着里恩怒吼，握着配枪的手攥得指节发白，“这种事你怎么能当众说出来？！你脑子被神谕指令榨干了吗？！”
她本就因这荒唐的念头窘迫到了极致，只想着把人骗回来再慢慢周旋，万万没想到里恩会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这最私密、最不堪的指令，一字不落地摊在乐偲面前，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给她留。
可里恩脸上没有半分波澜，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。
她一身黑色制服融进昏暗的光影里，只有耳后的通讯器还在发出极细微的蜂鸣，那是神谕指令的绝对权威。
她抬眼看向屏障后的乐偲，用那副一贯平稳、毫无情绪起伏的语气，一字一句地补全了指令的全部内容，像在宣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作战报告。
“神谕指令已更新补充内容：目标乐偲，带回蜘蛛巢后，需与瓦伦希娜完成（消音）行为，促使其泌乳，以满足阿赖耶识完美适格者良希德的喂养需求。
指令优先级：最高，无豁免权限，必须执行。”
这话一出，卡利斯托靠在墙上慢悠悠补了句：“哎呀，说开了也好，省得我们家瓦伦希娜嘴硬半天，憋得脸都红透了。
乐偲家主，说白了就是为了我们刚出生的小宝贝，你和瓦伦希娜本就有过命的交情，顺水推舟的事，不算委屈你吧？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马蒂亚斯把扛着的巨刀往地上一顿，沉闷的声响震得地板都微微发颤，她咧嘴笑着，语气大大咧咧，“我们又不是要对你怎么样，完事了肯定八抬大轿把你送回鸿园，半分都不为难你！
再说了，我们瓦伦希娜这条件，整个都市多少人排着队都轮不上，你小子稳赚不亏啊！”
乐偲终于从极致的错愕里回过了神。
他抬手轻轻按住了身前浮士德紧绷的肩膀，指尖传来女人身体细微的颤抖。
不是怕，是怒。
他顺着力道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，抬眼看向对面的五个人，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荒诞，随即又被深深的疑惑取代。
他来之前，做过无数种预案。
他想过五指是要借他的手撬动H巢的势力格局，想过是要和鸿园达成地下合作，甚至想过是要绑架他，以此要挟鸿园交出某些东西。
他唯独没有想过，这群人，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，冒着和鸿园彻底撕破脸的风险，目的居然这么离谱。
乐偲试着去理清这里面的逻辑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先不说一个刚出生的婴儿，到底为什么非瓦伦希娜的奶水不可，就算真的如卡利斯托所说，普通奶妈的奶水会危及孩子的性命，那促使泌乳的方式有无数种，专业的医疗手段、对症的药物，哪一种都比这种方式来得稳妥、体面。
退一万步说，就算非要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，整个都市人口过亿，能和瓦伦希娜匹配的人绝不止他一个。
为什么偏偏是他？就因为烟战里那段日子的背靠背作战？还是说，食指那所谓的神谕指令，有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评判标准？
他甚至忍不住怀疑，这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更深的阴谋，这荒唐的理由只是个幌子。
可他看着里恩那副被神谕指令裹挟的、毫无波澜的脸，看着瓦伦希娜又羞又怒、眼神躲闪的样子，看着卡利斯托那副纯粹看热闹的散漫神态，怎么看都不像是藏着什么颠覆鸿园的大计划。
他们好像……真的只是为了给那个叫良希德的婴儿，找一口符合要求的奶喝。
乐偲越想越觉得离谱，最终忍不住低笑出声，摇了摇头，看向里恩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：“里恩阁下，我想请教一下，食指的神谕指令，到底是基于什么逻辑，才能下达这么一个……完全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命令？”
“神谕指令的逻辑，无需向你解释。”里恩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，空洞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，“你只需要知道，这是必须执行的最高准则。”
“那为什么是我？”乐偲又问，目光扫过脸色通红的瓦伦希娜，“整个都市，能满足你们要求的人，应该不止我一个。”
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瓦伦希娜的某根神经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梗着脖子看向乐偲，声音又急又硬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窘迫：“谁要和别人适配！神谕指令选的就是你，只能是你！”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，随即脸更红了，慌忙别过头，嘴硬地补了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