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的惶恐。

    他会在深夜里紧紧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一遍遍地说“幸好还有你”，会在吻她的时候带着近乎绝望的用力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一切。

    她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，见过他跪在尸山血海里红着眼嘶吼的样子，见过他为了护住想护的人，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把豁了口的刀的样子。

    而眼前的这个乐偲，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还没经历那些血淋淋的背叛，还没扛上整个鸿园乃至整个都市的命运，还没在烟霾里失去所有退路，还没在时间线里跌跌撞撞，只为了换一个所有人都能活下来的结局。

    他干净，鲜活，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温柔，连静下心来引导力量，都认真得让人心软。

    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那颗极淡的小痣，和照片上、和无数个深夜里她反复描摹过的位置，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伊织的呼吸微微乱了一瞬，眼底除了温柔的笑意，又翻涌起一股隐秘的、带着滚烫期待的兴奋。

    她早就尝过他的滋味了。

    在未来那些看不到光的深夜里，在硝烟暂歇的掩体后，在他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怀抱里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的吻有多烫，知道他紧绷的身体在触碰下会有多软，知道他压抑的喘息有多动听，知道他骨子里藏着的、不为人知的温柔与偏执。

    可那是未来的他，是被都市的残酷磨平了棱角、满身伤痕的他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眼前这个青涩的、还带着少年气的乐偲，这个还没被命运压垮、眼里还盛着光的他，品尝起来，会是什么滋味？

    会不会比未来的他更软，更鲜活，会不会在被触碰的时候，会红着耳尖不知所措，会像现在这样，闭着眼毫无防备，把最脆弱的样子，毫无保留地露在她面前？

    隐秘的兴奋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，伊织的指尖微微收紧，却又在乐偲的睫毛轻轻颤动的瞬间，立刻停住了动作。

    乐偲的意识里，原本互相冲撞的两股力量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交汇，他的呼吸微微一顿，眉心的褶皱也舒展了些许，完全没有察觉到，刚才有一只手，带着跨越时间的爱意与隐秘的渴望，轻轻抚过他的脸庞。

    伊织立刻收回了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不过一瞬，就重新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、带着戏谑的样子，眼底所有的温柔与隐秘的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直到乐偲缓缓睁开眼，眼里带着一丝找到门路的欣喜，看向她：“伊织，我……我感受到了，它们刚才碰到一起了，没有冲撞。”

    伊织挑了挑眉，抱着胳膊靠在墙上，语气里带着意料之中的笑意，还是那副改不掉的谜语人腔调：“早说了，先稳心，再驭力，你看，这不就成了？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乐偲带着欣喜的脸上，眼底深处，藏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、滚烫的秘密。

    没关系，日子还长。

    她有的是时间，一点点品尝这个，还属于现在的、完完整整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