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近乎亵渎的指令，更无法接受要和一个并不熟悉的异性，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，就算是乐偲也行啊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选择。

    从他戴上眼罩，成为苦行者的那天起，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“执行指令”这一条路。

    哪怕指令是让他自我了结，他也必须毫不犹豫地执行，更何况是这样一条，只是让他无比难堪的指令。

    他闭着双眼，却能精准地感知到里恩的位置，感知到她平稳的呼吸，感知到她身上属于食指的、熟悉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握着巨剑的手松了又紧，紧了又松，最终，还是缓缓将巨剑靠在了墙边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，意味着他放弃了抵抗，选择执行指令。

    里恩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，她站在原地，没有动，也没有躲开，只是闭了闭眼，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抱歉。

    阳的脚步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平日里灵活利落的身形，此刻却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

    他走到里恩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，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他的耳尖瞬间红透了，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旖旎，只有冰冷的、近乎麻木的僵硬，还有藏在眼底深处、挥之不去的厌恶。

    他厌恶这种被指令逼迫的、违背本心的亲密，厌恶这种打破了他所有准则的、荒唐的局面。

    可指令就是指令。

    他微微俯下身，闭着的双眼微微颤动着，凭借着精准的感知，精准地找到了里恩的唇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冰冷的、毫无温度的触碰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情，没有半分迟疑，也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，只有执行指令的、机械的完成度。

    他的唇瓣很凉，带着夜里寒风的冷意，全程身体都绷得像一块铁板，连呼吸都屏住了，仿佛多停留一秒，都是对指令的亵渎。

    不过短短一瞬，他便立刻直起身，猛地后退了两步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
    他重新握住了墙边的巨剑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耳尖的红还没褪去，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，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，暴露了他此刻翻涌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用极其僵硬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的声音，一字一句地开口：

    “指令，执行完毕。”

    里恩也终于松了口气，她的神谕指令，在触碰完成的那一刻，便已经闭环生效。

    她看着阳浑身紧绷、极力克制着厌恶的样子，心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，张了张嘴，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：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阳没有回应她的道歉。

    他重新转过身，背对着她，回到了原本的警戒位，重新握紧了那柄黑金巨剑，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，站得笔直，闭着双眼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围的动静上，仿佛刚才那场荒唐的、让他浑身不适的触碰，从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握着剑柄的手，到现在还在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巷口的昏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依旧是那副沉默的、坚不可摧的雕塑模样，可只有雕塑自己知道，刚才的指令，在他刻满了规则的世界里，砸出了一道怎样混乱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