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对乐偲好奇，只是想研究这个干净的少年，可看着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捡来的小丫头，看着他眼里再也没有多余的目光分给自己，她心里的酸涩与不甘，就快要压不住了。
这天中午，三人在一处废弃的服务区歇脚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照进来，落在落满灰尘的餐桌上，乐偲正蹲在地上，给子路处理脚底新磨出来的水泡。
子路的小脚丫瘦得能清晰地看到骨头，脚底布满了老茧和裂口，新磨出来的水泡亮晶晶的，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乐偲拿着消过毒的针，动作轻得像羽毛，一点点挑破水泡，嘴里还不停地柔声哄着：“乖，马上就好，忍一下下，不疼的。”
子路乖乖地坐在椅子上，小身子微微前倾，一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乐偲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，哪怕针尖碰到皮肤，也只是咬了咬下唇，没哭没闹，只是小声地喊了一句：“乐偲哥哥。”
“哎，我在呢。”乐偲立刻抬头，对着她笑了笑，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黑色长发，“是不是疼了？那我慢一点。”
“不疼。”子路摇了摇头，小脸上露出一点怯生生的笑意，往乐偲身边凑了凑，“有乐偲哥哥在，就不疼。”
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，坐在对面桌子上的赫兹尔，手里的纯净水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靠在墙上，抱着胳膊，深褐色的镜片后的浅金色眼瞳里，没了往日的笑意，只余下淡淡的冷意，还有藏不住的酸意。
她就这么看着乐偲给子路挑完水泡，敷上药膏，用纱布小心翼翼地缠好，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等弄完这一切，乐偲才直起身，揉了揉发酸的膝盖，拿起桌上的干粮，刚要咬一口，就听见赫兹尔凉凉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乐家主现在可真是大忙人，眼里只有我们的小路子，哪里还看得见我这个同路人啊。”
赫兹尔从桌子上跳下来，缓步走到乐偲面前，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语气里的酸意，浓得几乎要溢出来，“我坐在这里半天了，口干舌燥的，也没见乐家主给我倒杯水，倒是给小路子又是挑水泡又是哄着的，忙前忙后，连自己吃饭都顾不上了。
怎么？有了小丫头，就忘了我这个一路陪你出生入死的同伴了？”
乐偲拿着干粮的手一顿，抬头看向她，脸上满是茫然。
他完全没察觉到赫兹尔的不对劲，只当她又是在开玩笑，无奈地笑了笑：“你又不是小孩子，自己能倒水，子路脚底磨破了，我照顾她一下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“哦？原来在乐家主心里，只有小孩子才值得被照顾，我就不需要了？”
赫兹尔往前凑了凑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，她的呼吸扫过乐偲的耳廓，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，还有藏不住的玩味，“我之前胳膊被划了那么深的口子，也没见你给我吹一吹，哄一哄，怎么小路子磨个水泡，你就心疼成这样？乐偲，你这偏心，都快偏到天边去了。”
熟悉的温热触感扫过耳廓，乐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拉开距离，硬邦邦地回了一句：“她才十多岁，跟你能一样吗？你别拿她开玩笑。”
“我哪里是开玩笑？”赫兹尔挑了挑眉，眼底的酸意更浓了，“我说的是实话，自从捡了这个小丫头，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？
赶路的时候眼里是她，歇脚的时候眼里是她，连晚上做梦，怕都在喊她的名字吧？
我这个名义上的准姐姐，在你眼里，怕是连个刚认识十天的孩子都比不上。”
子路看着凑得很近的赫兹尔，下意识地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跑到乐偲身边，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赫兹尔，像只护食的小兽，小声说：“不许欺负乐偲哥哥。”
“哟，还知道护着你乐偲哥哥了？”赫兹尔看着子路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笑，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，“小家伙，我可没欺负他，我只是在跟他讲道理，问问他，为什么这么偏心。”
“好了赫兹尔，别吓着孩子。”乐偲伸手把子路护到身后，无奈地看着赫兹尔，“子路刚受了那么多苦，我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。
我们还要同路这么久，我怎么可能忽略你？别闹了。”
他只当赫兹尔是又在逗他，完全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认真，更没察觉到她心底翻涌的醋意。
说完，他就转身拿起水壶，给子路倒了杯温水，柔声哄着她喝水，再也没看赫兹尔一眼。
赫兹尔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温柔护着子路的背影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。
她捏了捏手里的水瓶，指尖微微收紧，心底的酸涩与不甘，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。
他不是不懂，只是没往心里去。
在他眼里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