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着笔在战术本上写着什么，笔尖在纸上顿住，墨水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
    她皱起眉，第一反应是奥斯瓦尔德的言论严重失礼，违背了对主公的尊重准则，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了疯狂的推演。

    浮士德与乐偲的羁绊最深，拥有最多的独处时间，对乐偲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，且占有欲极强，做出越界行为的概率高达72%；

    希斯克利夫与乐偲的独处机会次之，且已出现过逾矩的试探行为，概率18%；

    其余人等，包括自己在内，概率均不超过5%。

    她一直把对乐偲的喜欢，严严实实地压在规则、忠诚与理性之下，只敢在训练时拼尽全力，只想成为能护他周全的人，从来不敢奢望独占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那些被她死死压住的情绪，却顺着那句无心的话，从缝隙里钻了出来，搅乱了她一贯平稳的逻辑。

    她是能为他算出所有最优解的人，难道不该是最能配得上他的人吗？

    以实玛利闭了闭眼，重新拿起笔，却在战术本上，无意识地写下了乐偲的名字。

    最安静的石凳上，李箱一直低着头，在纸上推演着丸药的配比公式。

    听到那句话的瞬间，她握着笔的手顿住了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飞快地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，又迅速低下头，脑子里的公式瞬间被无数混乱的念头冲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她一直是那个安静的观察者，默默跟在所有人身后，帮乐偲整理医书，帮他算草药的配比，帮他规划院子里的防御工事，用自己笨拙的方式陪着他。

    她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一本正经的谐音梗里，藏在无数个默默守护的深夜里，从来不敢宣之于口，甚至不敢离他太近，怕自己跳脱的逻辑会打扰到他。

    可现在她才明白，就算她默默做再多，要是别人先一步走到了乐偲身边，她永远只能是那个站在角落的旁观者。

    乐偲的第一次，只能给一个人。

    李箱的指尖微微发颤，在纸上无意识地写了一行又一行的话，又飞快地划掉，到最后，纸上只剩下歪歪扭扭的四个字：马到成功。

    廊下站成一排的24个巳蛇黑兽，原本垂着的手齐齐顿了一下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藏不住的慌乱与隐秘的悸动。

    她们平日里连靠近乐偲三步之内都要先请示，从未敢把心底那点卑微的喜欢宣之于口，只敢在他路过时，偷偷抬眼看他一眼，只敢在他吩咐事情时，拼尽全力做到最好。

    可那句直白的话，却把她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，硬生生拽到了眼前。

    她们也喜欢主公，也想离他近一点，可那个唯一的位置，好像从来都轮不到她们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，原本轻松的午后，瞬间被暗流涌动的躁动填满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各怀心思，藏在心底许久的欲望，被一句无心的吐槽彻底勾了出来，再也压不住了。

    只有艾琳，自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她擦完了终端的屏幕，把设备收进怀里，抬眼扫过一院子神色各异的人，语气平稳无波，没有半分波澜：“你们不用这么在意，乐偲大人是像神明一样温柔而公平的存在，他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追随他的人，不会偏爱某一个人，也不会把自己完全交付给某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我们忠诚于他，守在他身边，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没能安抚任何人。

    希斯克利夫嗤了一声，红瞳里满是不服气。

    罗佳笑着摇了摇头，眼底的算计更浓了。

    以实玛利皱了皱眉，继续在本子上推演着什么。

    李箱依旧低着头，耳尖的红却半点没褪。

    奥斯瓦尔德看着一院子突然不对劲的人，挠了挠头，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她只是随口吐了个槽，怎么就捅了马蜂窝，把所有人的心思都勾出来了？

    太阳慢慢往西斜，金色的光把院落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，离乐偲和浮士德回来的时间，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院子里依旧安静，可每个人的心里，都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她们都清楚，从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开始，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，已经被彻底捅破了。

    乐偲的第一次，永远只能给一个人。

    而她们，都想成为那个赢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