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已经沿着城郊的辅路走了大半个上午，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烫，路边的全息广告屏不知疲倦地循环着战事新闻与公司招募启事，路上偶尔掠过疾驰的机车，带起一阵呛人的尘土。
奥斯瓦尔德蹦蹦跳跳的脚步慢了下来，丸子头上的丝带都蔫了几分，嘴里叼着的橘子硬糖也没了之前的甜味。
就在这时，岔路口的尽头，撞进了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。
那是一片废弃的小广场。
断了半截的大理石喷泉瘫在广场中央，池子里落满了枯叶与灰尘，早就没了喷水的痕迹。
几排木质长椅歪歪扭扭地摆在边上，椅面落着厚厚的灰，却意外地没有破损。
广场边缘立着一面完整的红砖墙，不高不矮，墙面平整，刚好横在午后的阳光里，墙根下还长着几丛没人打理的狗尾草，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这里没有行色匆匆的路人，没有冰冷的广告音，连风都慢了下来，只有阳光穿过空旷的广场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奥斯瓦尔德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蔫下去的精气神瞬间回满，她一把拽住乐偲的手腕，连背后的手风琴都跟着晃了起来，琥珀色的瞳仁里盛着满满的雀跃，像找到了藏起来的宝藏：“乐偲乐偲！我们歇会儿再走！我要给你演一场即兴专场！”
不等乐偲应声，她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长椅边，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把椅面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，又拽着乐偲的胳膊让他坐下，像个认真的剧场经理，对着自己的头号观众鞠了个夸张的躬：“尊敬的乐偲先生，欢迎来到8点档马戏团专属专场！本场演出全程免费，只收笑容当门票！”
乐偲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光，赶路积攒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，笑着点了点头，坐得端端正正，像个最捧场的观众：“好，我拭目以待。”
旁边的艾琳早已自觉地站到了长椅侧边，像个最严谨的场务。
掏出随身的笔记本，笔尖悬在纸页上，碧色的眼瞳牢牢锁着场中央的奥斯瓦尔德，认认真真地准备记录这场“集体正向情绪提升实验”。
奥斯瓦尔德把背后的手风琴轻轻放在地上，理了理自己的制服外套，对着乐偲眨了眨眼，抬手晃了晃空荡荡的袖子。
“第一个节目，无中生有！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手腕轻轻一转，原本空荡荡的袖口里，突然飘出了数米长的彩色丝带，红的、蓝的、黄的，像一群振翅的蝴蝶，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飘飞，刚好迎着阳光，晃出细碎的光。
乐偲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，他明明看着她的外套里什么都没藏，完全不知道这些丝带是从哪变出来的。
丝带还在飘，奥斯瓦尔德的手在空中一抓，再摊开手心时，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里，躺着三颗裹着亮晶晶糖纸的橘子硬糖。
她手腕一扬，三颗糖精准地朝着乐偲飞过去，被他稳稳接在手里，糖纸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。
“中场小零食！”奥斯瓦尔德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，动作没停，双手在身前交叉一晃，再抬起来时，指尖捏着一朵小小的、白色的雏菊。
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水，在阳光下亮得像碎钻，明明是在废弃的广场里，却新鲜得像是刚从晨露里摘下来的。
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乐偲面前，微微弯腰，把那朵雏菊递到了他面前，琥珀色的眼瞳里盛着满满的笑意，像盛着一整个午后的阳光：“送给我的头号观众。”
乐偲接过那朵雏菊，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。
他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姑娘，把雏菊别在了领口，认真地鼓了掌：“太厉害了，我完全没看出来破绽。”
得到夸奖的奥斯瓦尔德眼睛更亮了，转身几步跑到了那面红砖墙下，踩着墙根的凸起，轻盈地翻上了只有一掌宽的墙头。
“第二个节目，高空走钢丝！”她张开双臂，在墙头上稳稳地站定，丸子头上的红丝带在风里轻轻晃着，像振翅的蝴蝶。
没有安全绳，没有平衡杆，她就那样踩着窄窄的墙头，一步步往前走，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朵上。
走到墙头中间时，她还俏皮地单脚站立，原地转了个圈，随即又翻了个利落的跟头，红丝带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，稳稳落地时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。
乐偲的心跟着她的动作提了一下，随即又落了下来，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得意，忍不住又鼓起了掌。
就连一直安安静静记录的艾琳，都停下了笔，碧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认认真真地鼓起了掌，笔尖在本子上写下：「奥斯瓦尔德小姐的平衡能力远超常规收尾人，肢体控制精度极高，演出可使乐偲大人的愉悦情绪提升42%，对缓解赶路疲劳有显著正向作用。」
不知什么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