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浮的全息广告屏在楼宇间层层叠叠铺开，循环播放着G公司虫化士兵的招募启事、K公司“生命契约”的洗脑广告，还有L巢前线战事的滚动新闻，冰冷的机械音混着电车驶过的叮铃声，在街道上反复回荡。
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笔挺的制式西装，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麻木与紧绷，指尖飞速敲击着个人终端，连抬头看一眼路的时间都没有，仿佛慢上一步，就会被这座飞速运转的都市彻底甩下。
奥斯瓦尔德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，背后的手风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，手里的泡泡机不停吐出一串串彩色的泡泡，飘向行色匆匆的路人。
可那些泡泡要么被人面无表情地挥手挥开，要么撞在疾走的人身上碎掉，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，哪怕只是抬眼看看这漫天的彩色光斑。
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，按下泡泡机的手指顿了顿，最终还是收了手，把泡泡机塞回了口袋里，脚步也慢了下来，慢慢走到了乐偲身边。
两人路过街角一间早已歇业的剧场，玻璃门上落满了灰尘，贴着的泛黄海报被风刮得卷了边，上面还能看清“8点档马戏团 盛大首演”的字样，只是海报上的笑脸，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奥斯瓦尔德停下了脚步，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，突然嗤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嘲，打破了一路的沉默。
“说起来，这地方还是我当初咬着牙租下来的首演场地呢。”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，石子滚出去老远，撞在剧场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，“那时候我的马戏团可热闹了，整整十二个团员哦。
有能一口吞下半米长剑的大块头，有能在二十米高的钢丝上翻跟头的小姑娘，还有个养了一屋子信鸽的老爷爷，能让鸽子叼着花在剧场里飞满全场。”
她的语气里还带着点炫耀，可尾音却慢慢低了下去，琥珀色的眼瞳里，亮晶晶的光也淡了几分。
“我们那时候可拼了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节目，一个魔术改几十遍，就为了让观众能多笑一声。
手风琴谱子写了一本又一本，手指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。
就连搭帐篷的绳子，我们都换了最结实的，就怕后巷的风太大，把场子掀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自嘲地笑了笑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马戏团的徽章，徽章上的纹路早已被磨得光滑。
“可结果呢？我们在后巷搭免费场子，路过的人要么躲得远远的，要么就抱着胳膊看两眼，转头就走，说‘有这闲工夫看这个，不如多跑两单委托赚点钱’。
好不容易攒够了钱，租下这个剧场办首演，整个能坐两百人的场子，就来了三个人——还是隔壁事务所摸鱼的收尾人，进来蹭空调的，演出没到一半就睡着了。”
风卷着街边的落叶吹过来，掀动了那张泛黄的海报，发出哗啦的轻响。
奥斯瓦尔德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卷发别到耳后，语气里的散漫渐渐被一丝藏不住的委屈取代。
“慢慢的，大家就都走了，吞剑的大块头去当了战斗型收尾人，说耍剑给人看，不如耍剑杀人赚得多，至少能赚够巢的临时居住权。
走钢丝的小姑娘被一家三级事务所挖走了，人家说她的平衡感和应变能力，去当潜入型收尾人，比在钢丝上晃一辈子有前途。
就连养鸽子的老爷爷，都带着他的鸽子去给公司送机密信件了，说至少能混个稳定的饭碗，不用再跟着我风餐露宿，连饭都吃不上。”
“到最后，整个8点档马戏团，就剩我一个人了。”
她说完，又很快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塞进嘴里，咬得咔嚓作响，仿佛刚才那些低落的情绪，只是乐偲的错觉。
可她嚼着糖，看着街道上麻木奔走的人群，还是忍不住开了口，吐槽的语气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无力。
“你说这个都市是不是有病啊？”
乐偲侧过头看她，没有打断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“K巢里的那些员工，每天一睁眼就被K公司的合同绑得死死的，欠了一屁股的生命债，不拼了命地给翼打工，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，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们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，剩下的六个小时，连睡觉都要定好闹钟，生怕晚起一分钟，就被公司开除，丢了巢的居住权，被扔到后巷里去。”
奥斯瓦尔德的手指点了点街边的广告屏，上面正播放着K公司的广告，西装革履的男人笑着签下合同，身后是“永生无忧”的标语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后巷的人就更惨了，每天都要担心清道夫半夜来收割，担心帮派火拼被棍棒打死，担心染上了怪病没钱治，只能躺在巷子里等死。
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，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带着点愤愤不平，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