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    四人里，唯一没怎么出手的乐偲，此刻也早已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他背上的医疗箱早就空了大半，止血纱布、缝合线、抗生素、抗污染药剂，几乎全用在了众人身上，只剩下最后两支止血针、一小卷纱布，还有半瓶抗污染药剂。

    他的白色衬衫上沾满了血，有别人的，也有他自己的，刚才为了拉罗兰一把，手臂被飞溅的腐蚀液溅到，烫出了一片水泡，他只是简单冲了一下，连包扎都顾不上。

    嘴唇干裂得起了皮，脸色惨白得像纸，连续四个时辰的高度紧绷，一边要盯着战局，随时准备冲上去救人，一边要在激战的间隙给众人处理伤口、缝合止血，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，早已累得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    捏着止血钳的指尖，被针扎了好几个细小的洞，渗着血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到瓦伦希娜身边，伸手就要去掀她的风衣下摆，查看她崩裂的伤口，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与疲惫：“别硬撑了，你的伤口又崩开了，再动下去，会大出血的。

    奥丁之眼不能再用了，你的眼底已经出血了，再超负荷运转，你会瞎的。”

    “滚开，不用你管。”瓦伦希娜一把拍开他的手，嘴硬地吼了一句，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，幸好乐偲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，才没让她倒下去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烫得吓人，明显是伤口感染引发了低烧，冰蓝色的左眼布满了红血丝，连聚焦都快做不到了。

    可她依旧梗着脖子，不肯示弱，抬手把刀横在身前，咬着牙就要往前冲：“老子还能打！不就是个烂肉疙瘩吗？老子今天非把它的核心挖出来不可！”

    “站住！”乐偲死死拉住了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，他看着瓦伦希娜通红的眼眶，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，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涩意，“我们都快到极限了，再硬冲，就是送死，先缓一缓，保存体力，找它的弱点。”

    萨尔瓦多点了点头，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来，和乐偲一起，把瓦伦希娜拦在了身后。

    他喘着气，目光死死锁着那团蠢蠢欲动的怪物，声音沙哑：“乐偲说得对，现在硬拼，没有任何胜算，它的恢复力太强，我们耗不起。”

    怪物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疲惫，无数只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，腐肉身体缓缓蠕动，朝着四人的方向压了过来，无数条带着尖刺的触手，在半空中挥舞着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蠕动声响。

    风从厂房的破洞里灌进来，卷着浓黑的烟霾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四人背靠着背，围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，手里握着早已磨损的武器，呼吸交叠在一起，全是沉重的、脱力的喘息。

    他们都已经疲惫到了极致，体力、精神、药剂、武器，全都快要耗尽了。

    可没有一个人退缩，哪怕眼前是看不到胜算的绝境，哪怕身体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，他们握着武器的手，依旧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瓦伦希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武士刀。

    眼罩下的右眼依旧在发烫，可她的眼神，依旧锐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她这辈子，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后退过。

    今天也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