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穿过层层岗哨，核验过身份令牌后，金属闸门在身后缓缓落下，隔绝了外面的硝烟与畸变体的嘶吼。
医疗区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盖过了身上沾着的血污与尘土味，走廊里满是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，担架床的轮子碾过地面，发出急促的声响，虫化士兵压抑的痛哼从隔离病房里传出来，混着仪器的滴滴声，织成一张紧绷的、属于战时的网。
“我去赫尔曼长官那里复命。”格里高尔停下脚步，藏在袖子里的甲虫化右臂已经收了起来，宽大的作战服重新遮住了所有痕迹，她浅金色的眼瞳看向乐偲，又扫了一眼靠在他身上的瓦伦希娜，声音依旧平稳无波，“医疗区最里面的隔间是空的，没人会打扰，我汇报完会送干净的换洗衣物和药品过来。”
乐偲点了点头，道了声谢。
格里高尔没再多说，只是微微颔首，转身就融入了走廊的人流里，脚步轻得像猫，不过几步，就彻底消失在了拐角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瓦伦希娜冷哼一声，冰蓝色的眼瞳扫过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虫化士兵，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嫌恶与不屑，却还是任由乐偲扶着，往最里面的隔间走。
嘴里依旧不饶人，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：“这鬼地方，还不如老子据点的地下室干净，要不是老子伤成这样，八抬大轿请我来，我都不踏进来一步。”
乐偲没接她的话，推开了隔间的门。
房间不大，只有一张病床、一个置物柜和洗手台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他扶着瓦伦希娜在病床边坐下，转身关上了门，把所有的喧嚣都挡在了外面。
“衣服粘在伤口上了，必须换下来，不然会感染。”乐偲打开药箱，拿出消毒好的剪刀、纱布和酒精，语气平稳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，“你自己动不了，我帮你剪开。”
瓦伦希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。
她这辈子，从来没有让一个陌生男人碰过自己的衣服，更别说还是在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。
极致的骄傲让她想立刻开口拒绝，想把眼前这个男人赶出去，可腹部的伤口只要一动就扯着疼，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，沾了血的风衣和衬衫早就和血痂粘在了一起，稍微一动就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最终，她只能咬着牙，恶狠狠地瞪着乐偲，像一头被捆住的孤狼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：“别他妈乱碰不该碰的地方，要是敢多手多脚，老子就算是拼着伤口裂开，也一枪崩了你。”
乐偲没应声，只是半蹲下身，动作轻得近乎温柔。
他用生理盐水一点点打湿粘在伤口上的布料，等血痂软化了，才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厚重的风衣，再剪开里面的衬衫。
布料和皮肤分离的瞬间，瓦伦希娜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指节死死攥住了病床的床单，指节捏得发白，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，却硬是咬着牙，没哼出一声，只是冰蓝色的眼瞳里，蒙上了一层疼出来的水汽。
沾了血的脏衣服被慢慢褪下来，露出她缠着绷带的腹部，绷带已经被渗出来的血染红了大半。
乐偲动作熟练地剪开旧绷带，用酒精棉球一点点消毒伤口周围的皮肤，指尖稳得没有半分颤抖，眼神专注，只落在伤口上，没有往别处多看一眼。
隔间里静得可怕，只有酒精棉球擦过皮肤的轻响，还有瓦伦希娜极力压抑的、急促的呼吸声。
外面的炮火声隔着墙壁传进来，闷得像沉在水底的雷，反倒衬得这小小的空间里，气氛越来越紧绷。
就在乐偲拿起新的纱布，准备给她重新包扎的时候，瓦伦希娜忽然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忍过痛的沙哑，却又掺着浓浓的戏谑与挑衅，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，直直地扎过来：“喂，你小子，是不是个处男？”
一句话，瞬间打破了隔间里的平静。
瓦伦希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，冰蓝色的眼瞳死死锁着乐偲的脸，带着审视，带着戏谑，还有一丝想从他脸上看到慌乱的偏执。
她这辈子最擅长的，就是用最尖锐、最私密的问题，撕破别人的镇定，把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，哪怕她现在半裸着身体，受伤躺在床上，处于绝对的弱势，也要用这种方式，找回属于自己的掌控感。
她等着乐偲脸红，等着他慌乱，等着他手足无措地反驳，或者恼羞成怒地让她闭嘴。
可乐偲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里的动作都没停，依旧专注地用纱布缠住她的腹部，动作轻柔却精准，避开了伤口，松紧恰到好处。
仿佛刚才那句极具冒犯性的话，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，连他心里的一点涟漪都掀不起来。
瓦伦希娜的笑僵在了脸上。
她没想到乐偲会是这个反应，像是一拳砸在了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