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背死死抵着斑驳的庙墙，手里的短刀已经卷了刃，左臂的蛇毒顺着血液蔓延，整条胳膊麻得几乎抬不起来，视线也开始一阵阵发黑。
前有彻底失去意识、招招致命的罗佳，后有二十多个杀气腾腾的巳蛇支黑兽，狭小的破庙里，每一寸空间都被淬毒的刀锋填满，连呼吸都带着蛇腥气与毒药的苦杏仁味。
王景明站在包围圈外，笑得歇斯底里，像个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疯子。
“乐偲！你不是能耐吗？不是要护着这条白眼狼吗？”王景明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，“今天我就让你看着，你护着的人，是怎么亲手把你撕碎的！”
话音未落，罗佳的蛇矛再次破空而来，矛尖直指乐偲的心脏，带着破风的锐响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可乐偲看得清清楚楚，就在矛尖快要触到他心口的瞬间，她的手腕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，矛尖擦着他的肩膀钉进了墙壁里，碎石飞溅。
她的意识被彻底压制，可刻在骨子里的抗拒，还在拼尽全力地护着他。
乐偲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，疼得发麻。
他不能再躲了，也不能再任由王景明操控着罗佳，把她拖进更深的地狱里。
唯一的生路，唯一能救罗佳的办法，就是抓住王景明。
他猛地侧身避开身后刺来的两柄短刃，借着墙壁的力道纵身跃起，手里卷了刃的短刀狠狠劈向最前面两个黑兽的手腕，只听两声惨叫，短刃哐当落地。
他没有恋战，落地的瞬间就地一滚，避开了罗佳横扫过来的矛身，朝着包围圈外的王景明直冲过去。
“拦住他！快拦住他！”王景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，厉声尖叫起来，看着浑身是血、眼神狠戾的乐偲朝自己冲来，下意识地往后退去。
巳蛇支黑兽瞬间围了上来，乐偲像是没看见迎面而来的刀锋一样，硬生生抗下了胳膊上的两道伤口，手里的短刀精准地刺穿了为首黑兽的肩胛，借着对方的身体挡住了身后的攻击，脚步丝毫不停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，眼里只剩下王景明这一个目标。
他太清楚了，这些黑兽只是奉命行事，真正的根，在王景明身上。
罗佳的蛇矛再次从身后刺来，乐偲听得见破空声，却没有躲。
他赌，赌罗佳潜意识里的那点清醒，赌她绝不会真的伤他。
果然，蛇矛在离他后心只有一寸的地方，硬生生停住了。
就是这一瞬的空隙，乐偲已经冲破了所有阻拦，猛地扑到了王景明面前，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，将他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，卷了刃的短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，刀锋划破皮肤，渗出血珠。
“住手！”乐偲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，额角的青筋暴起，浑身的血污让他看起来狠戾无比，“立刻收回命令！让他们都停下！不然我现在就割开你的喉咙！”
王景明被他按在墙上，吓得浑身发抖，可看着乐偲通红的眼，看着不远处停在原地、浑身抽搐的罗佳，他忽然又笑了起来，笑得癫狂，眼泪都快出来了：“哈哈哈哈！乐偲！你以为你赢了？你以为抓住我，就能救这条白眼狼了？”
他的手悄悄背到身后，指尖触到了藏在腰后的东西，脸上的笑越来越疯：“我告诉你，从我让她出府的那一刻起，我就没打算留着你们任何一个人！我不好过，你们谁也别想好过！”
乐偲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抬手制住他的动作，就看见王景明猛地把背在身后的手举到了身前。
他的手里，攥着整整一串青铜辔头，除了罗佳那枚刻着巳蛇纹路的，剩下的二十多枚，全是在场所有巳蛇支黑兽的辔头。
“你不是想救他们吗？”王景明笑得面目狰狞，眼里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，“我倒要看看，没了辔头压制，被异化彻底吞噬的他们，你还怎么救！”
话音落下，他猛地攥紧手里的辔头，用尽全力狠狠一折！
“咔嚓——！”
清脆的、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接连响起，一枚枚青铜辔头被他生生折断，碎成两半掉在地上。
每一声断裂声落下，对应的黑兽就会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，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，暗紫色的蛇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全身，瞳孔缩成了冰冷的竖瞳，原本还有些理智的眼神，瞬间被嗜血的疯狂彻底填满。
最后断裂的，是罗佳的辔头。
那一声脆响落下的瞬间，罗佳猛地跪倒在地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，双手死死抱住头，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，暗紫色的蛇鳞从脖颈蔓延到脸颊，原本空洞的紫瞳彻底变成了竖瞳，只剩下最原始的嗜血与疯狂。
辔头的损毁带来了最极致的反噬，她体内的异化彻底冲破了抑制丸的压制，连最后一点潜意识的清醒，都被碾碎得干干净净。
乐偲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