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她们的卖身契。

    辔头在谁手里，谁就拥有对她们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。

    只要辔头还攥在王景明手里，她就永远是他掌心里的物件，永远逃不开被折辱、被抛弃的命运。

    从来没有人，想过要把她的辔头拿回来。

    从来没有人，想过要给她自由。

    从来没有人，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、有尊严的人，而不是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。

    罗佳怔怔地看着乐偲，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勉强的认真，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尊重与温柔，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紫瞳里瞬间泛起了水光，她在死斗场里被异兽咬断肋骨的时候没哭，被王景明打得遍体鳞伤、锁在柴房里的时候没哭，被前几任主人用完就扔、扔去喂异兽的时候没哭，可现在，却因为这一句“给你自由”，眼泪再也忍不住，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
    她连忙别过头，抬手胡乱擦掉眼泪，假装是被火堆的烟熏到了，可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连惯有的戏谑都装不出来了：“你……你疯了？为了我这么个没用的黑兽，去跟王景明作对？值得吗？他现在恨你恨得要死，你去要我的辔头，等于自己往他的刀口上撞。”

    “值得。”乐偲看着她，笑了笑，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，没有半分犹豫，“你不是没用的黑兽，你是罗佳，你值得被好好对待，值得堂堂正正地活在太阳底下，而不是缩在阴影里，装成没心没肺的样子。

    只要你愿意，我就去做。”

    火堆还在噼啪作响，暖融融的火光裹着两个人，把冬日的寒意都驱散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罗佳看着乐偲认真的脸，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虚假的温柔，心里那道结了十几年冰的、厚厚的墙，终于在这一刻，彻底塌了。

    她在黑暗里挣扎了一辈子，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烂在泥沼里，当一条永远见不得光的狗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有一个人举着一盏灯，走到了她面前，跟她说，跟我走，我带你去有光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背在身后的手终于松开了。

    那把淬了剧毒的、原本用来杀死乐偲的短刀，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，在寂静的破庙里，发出清脆的、像是枷锁落地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