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片和掀翻的书册，紫檀木书案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，王景明脸色铁青地站在屋子中央，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送来的密报，指节捏得发白，眼底满是歇斯底里的怨毒。
就在几天前，史弥胤拿着他们私运劣质丸药的铁证，直接捅到了鸿园长老会。
王家不仅被罚没了三个最赚钱的铺面，连他手里握着的两支黑兽卫队，都被父亲收走了大半，他在族里的地位一落千丈，成了整个世家圈子里的笑柄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，就是乐偲那个旁支废物。
是他算出来的交易路线，是他把证据送到了史弥胤手里。
“废物！全都是废物！”王景明猛地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墙上，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，“连个旁支的废物都搞不定，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！”
下属们垂着头站在一旁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罗佳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，棕褐色的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头，遮住了半张脸，露出来的紫瞳弯着，嘴角挂着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笑，仿佛完全没看见满地的狼藉和满屋子的戾气。
她踩着碎瓷片走过来，脚步轻飘飘的，像条没骨头的蛇，晃到王景明面前，语气软乎乎的，带着惯有的戏谑敷衍：“哎呀少爷，喝口汤顺顺气呗，气坏了身子，回头家主又要罚您禁足了，多不值当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王景明猛地转过头，猩红着眼死死盯着她，像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狗。
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托盘，狠狠摔在地上，滚烫的汤洒了罗佳一身，碎瓷片划破了她缠着绷带的小腿，渗出血珠，可她脸上的笑却没散，仿佛那点伤根本不存在。
“还他妈喝？！老子都快被那个姓乐的废物逼得走投无路了！”王景明上前一步，一把揪住她的长发，把手里的密报狠狠砸在了她脸上，“你自己看！都是你这条丧门星带来的晦气！要不是婚礼上你拦着老子，他早就死了，哪还有现在这些事！”
罗佳垂着眼，任由他揪着自己的头发，指尖捡起掉在地上的密报，慢悠悠地展开。
上面写得清清楚楚：明日巳时，乐偲将独自前往史弥胤的城郊药庐，不带任何黑兽护卫，路线、时间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她的紫瞳微微缩了一下，握着密报的指尖，几乎不可察觉地颤了颤。
她还记得婚礼上那个眉眼温和的青年，是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的人，是第一个说“就算是黑兽，也不该被这么折辱”的人。
那点微弱的善意，是她活了这么多年，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，见过的唯一一点光。
可现在，她的主人，要她亲手掐灭这束光。
“看清楚了？”王景明松开她的头发，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，厉声下令，“明天，你带上府里所有的巳蛇支黑兽，在他去药庐的路上截住他，我要他死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听明白了吗？”
罗佳慢慢抬起头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，紫瞳弯成了月牙，对着王景明眨了眨眼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带着惯有的打哈哈：“哎呀少爷，这可有点难办呀，乐偲身边那几个黑兽，可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，就算他独自出门，万一有埋伏呢？我这小身板，可打不过她们呀。”
她习惯性地用玩笑敷衍，心里却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抗拒。
她不想去，不想对那个唯一给过她善意的人下手。
可这话反而点燃了王景明最后的耐心。
他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，比之前的每一次都重，直接把她扇倒在地，嘴角瞬间涌出黑红色的血沫。
“少他妈跟老子讨价还价！”王景明一脚踩在她的手腕上，狠狠碾着，眼神阴狠得像毒蛇，“我告诉你罗佳，这次任务，你成也得成，不成也得成！要是乐偲明天活着到了药庐，老子就停了你的抑制丸，把你扔回死斗场，让那些异兽把你撕成碎片！让你尝尝被异化反噬，痛不欲生的滋味！”
这话像一把冰锥，狠狠扎进了罗佳的心脏。
她太清楚那种滋味了。
被异化反噬的时候，像有无数条毒蛇钻进骨头里啃食，五脏六腑都像被烈火焚烧，连意识都会被吞噬，那种生不如死的痛，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。
她的身体微微发颤，脸上的笑却依旧没散，哪怕被踩在地上，也依旧对着王景明弯着紫瞳，语气软得像棉花，带着讨好的敷衍：“别呀少爷，我错了，我去，我去还不行吗，不就是杀个乐偲吗，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，绝不让您失望。”
“算你识相。”王景明冷哼一声，松开了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记住，只许成功，不许失败，要是敢耍什么花招，老子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，一定不负少爷所托。”罗佳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，对着王景明行了个歪歪扭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