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‘死’？”

    七爷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，里面是透明的液体:“假死药。吃了之后，心跳呼吸会降到最低，体温下降，看起来跟死人一样。药效能维持48小时。48小时后，自动苏醒。”

    方默接过瓶子，看了看: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，”

    七爷又拿出一个文件夹，“你的‘尸体’会被发现。地点我都安排好了，在城西的垃圾场。发现你的人会报警，警察会来，法医会鉴定。鉴定结果会是:吸毒过量，猝死。身份确认:陈默，在逃通缉犯。”

    “太假了。”方默皱眉，“罗家不会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需要证据。”七爷打开文件夹，里面是几张照片——拍的是一个注射器和一小包白色粉末，“这些东西会出现在‘现场’。注射器上有你的指纹——我会弄到。粉末是新型毒品，化验结果会显示，你死前注射了大量毒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充道:“而且，会有‘目击证人’。一个拾荒的老头，会向警方作证，说看到你跟几个毒贩交易，然后当场注射，倒地死亡。老头是我的人，演技很好。”

    方默思考着这个计划。听起来天衣无缝，但......

    “风险太大。”他说，“万一法医仔细检查，发现是假死......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七爷很肯定，“勐拉的法医是我的人。或者说，是被我买通的人。鉴定结果我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方默看着手里的玻璃瓶，突然笑了，笑得很冷:“你准备得很充分。”

    “准备了二十年。”七爷说，“每一个细节，每一种可能，我都想过。现在只差最后一步——你点头。”

    地下室里安静下来。能听到头顶隐约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，很远，很模糊。

    良久，方默开口:“杜诚怎么办？阿梅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杜诚在另一个安全点，伤养好了会安排他出境。阿梅......”七爷顿了顿，“现在还救不了。但只要你‘死’了，太子留着她就没用了。到时候，也许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？”方默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只能说也许。”七爷坦然道，“计划再周密，也有变数。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——先保全自己，再救别人。你自己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方默知道他说得对。但知道归知道，心里那股火还是烧得难受。

    “岩恩呢？”他又问，“采砂场那边，他掉下车了，生死不明。”

    七爷沉默了一会儿，才缓缓说:“我派人去找了。没找到尸体，但也没找到人。可能被抓了，可能自己跑了，也可能......死了。”

    死了。又一个兄弟。

    方默闭上眼睛。脑海里闪过岩恩的样子:沉默寡言，但眼神坚定；枪法精准，但从不炫耀；说要回寨子种橡胶，说得那么认真。

    现在，可能再也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睁开眼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我干。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杜诚必须安全出境。给他一笔钱，够他开超市的钱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”方默盯着七爷的眼睛，“假死期间，我要知道外面的所有情况。你不能瞒着我做任何决定。”

    七爷看着他，良久，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每天会有人来给你送消息——通过通风管道。但你不能回应，不能暴露你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七爷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防水袋，递给方默:“里面是详细计划，时间，地点，注意事项。看完记在脑子里，然后烧掉。”

    方默接过袋子，打开。里面是几页纸，写得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“你有一个小时。”七爷看了眼手表，“一个小时后，吃药。药效发作需要三十分钟。我会在你昏迷后，把你运到预定地点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墙角，掀开一块地板，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:“下面还有一层，更隐蔽。你在那儿待着，直到‘复活’。”

    方默没说话，开始看计划。七爷则继续捣鼓那些设备，把电脑、收音机、各种工具一样样收好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    方默看完了计划，确实周密。从“死亡”到“被发现”，到“鉴定”，到“处理”，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。连“陈默”这个身份的来源——一个在逃的国内毒贩，背景资料都伪造好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向七爷:“你怎么弄到我的指纹？”

    “监狱。”七爷说得很简单，“你有案底，案卷里有指纹记录。我托人复印了一份。”

    方默不再问。他走到墙角的洞口，顺着梯子爬下去。下面果然还有一层，更小，只有五六平米，但收拾得很干净，有床，有桌子，甚至还有个简易的卫生间。

    他坐在床上，从防水袋里拿出那个玻璃瓶，拧开盖子。里面的液体无色无味，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