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躺着几具尸体——是木姐留下帮忙守卫的人。厂房里冒着浓烟,火还在烧。
皮卡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。方默拎着霰弹枪跳下车,冲进院子。杜诚拖着伤腿,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。机器设备被炸得七零八落,地上到处是血迹和弹壳。方默冲进厂房,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。
“阿杰!阿梅!”他大喊。
没有回应。
厂房深处传来微弱的呻吟声。方默冲过去,在墙角找到了阿杰。他躺在血泊里,胸口和腹部中了至少三枪,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微弱。
“阿杰!”方默跪下来,按住他的伤口,但血根本止不住,从指缝里往外涌。
阿杰睁开眼,看到方默,艰难地咧了咧嘴,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
“默......哥......”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对......对不起......证据......被抢走了......”
“别说话,我带你出去。”方默想把他抱起来,但阿杰摇了摇头。
“不......行了......”阿杰喘着气,每喘一口,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,“阿梅......阿梅被......抓走了......他们......要活的......说是......太子要......”
太子要阿梅?为什么?
方默来不及细想,因为阿杰的眼神开始涣散了。
“默哥......”阿杰抓住方默的手,用尽最后的力气,“报......仇......”
手松开了。
阿杰死了。眼睛还睁着,看着厂房破败的屋顶。
方默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血从阿杰身上流出来,浸湿了他的裤子,温热,黏稠。
杜诚走过来,看到这一幕,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他张着嘴,想哭,但发不出声音。
厂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良久,方默站起身,脱下外套,盖在阿杰脸上。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然后,他转身,朝外走。
“默哥......”杜诚哑着嗓子叫了一声。
方默没回头,只是说:“找找还有没有活着的。然后,我们去找阿梅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杜诚挣扎着站起来,开始搜索厂房。除了阿杰,还有三个伤员,都死了。木姐留下的六个守卫,死了四个,两个重伤,但还能救。
方默走到院子里,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废墟。
证据被抢走了。阿杰死了。阿梅被抓了。岩恩生死不明。
他以为自己在钓鱼,却没想到,自己才是那条被钓的鱼。
太子罗灿。这个仇,又多了一笔血债。
而且这一次,是他亲手把兄弟们带进了死路。
方默仰起头,看着被浓烟污染的天空。太阳依旧刺眼,但他感觉不到一点温度。
“默哥!”杜诚从厂房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——是阿杰的,“这个......这个还能用!我刚才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的,掉在墙角,没坏!”
方默接过对讲机。屏幕上有一条未发送的加密信息,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,就在袭击发生的时候。
信息内容很短,只有两个字:
“七爷。”
七爷?阿杰在最后时刻,想给七爷发消息?还是......想告诉他关于七爷的事?
方默盯着那两个字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七爷知道罗家的秘密。七爷手里有证据。七爷一直在暗中帮他。
而现在,阿杰在临死前,提到了七爷。
是巧合?还是暗示?
方默握紧了对讲机,金属外壳硌得手心生疼。
不管怎么样,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了。
找到七爷。
问清楚一切。
然后,让该付出代价的人,付出代价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——这么大的爆炸和枪战,警察终于要来了。
方默把对讲机揣进怀里,对杜诚说:“带上还能动的人,撤。去老地方,老橡胶树。”
“那阿杰他们......”
“带不走。”方默说得很冷,“警察会处理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活下去,然后报仇。”
杜诚看着方默,突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变得很陌生。不是冷漠,不是无情,而是一种......彻底斩断后路的决绝。
“好。”杜诚点头,“我去叫人。”
十分钟后,两辆还能开的车驶出橡胶厂,朝着城北方向驶去。车上除了方默和杜诚,还有木姐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