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恩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这里虽然是城外,但离勐拉并不远,依然不安全。
“不能……久留。”他喘着气说,声音干涩。
“对……得走……”杜诚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身体软得跟面条似的,胳膊的伤口一动就钻心地疼,“默哥,你伤咋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
方默咬牙撑起身,脸色苍白如纸,
“阿杰他们走的另一条路,不知道情况如何。四号安全点在城西老砖窑,必须尽快赶过去汇合。”
城西老砖窑,那是事先约定的、快活林失守后的备用汇合点之一,位置隐蔽,但距离这里可不近。
“能走吗?”方默看向杜诚。
杜诚看了看自己软塌塌的左臂,又试着动了动腿,虽然酸软无力,但好像没断。
“能……爬也得爬过去!”他发狠道。
方默又看向岩恩。岩恩点点头,表示自己还行。
三人互相搀扶着,从泥泞的河岸爬上来,踉踉跄跄地走进河岸边的草丛和乱石堆。每走一步,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。
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,夜风一吹,冷得直哆嗦。饥饿、寒冷、伤痛、疲惫……像一群贪婪的鬣狗,疯狂啃噬着他们的意志和身体。
但他们不敢停。停下,就可能被巡逻队发现,可能体温过低死在野外,也可能被“蝰蛇”或者罗家的人循迹追来。
沿着河岸,避开可能有人的道路,朝着城西方向,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。杜诚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,全靠方默和岩恩拖着走。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,耳边嗡嗡作响,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晃动。
“诚哥,挺住。”岩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关切。
“没……没事……老子……还能吃十只……螃蟹……”
杜诚胡言乱语着,试图用玩笑驱散濒临昏迷的恐惧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也许一个小时,也许更久。天色依旧漆黑,离天亮似乎还早。他们穿过了荒芜的河滩,钻进了稀疏的林地,又绕过了一片寂静的坟场。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艰难。
就在杜诚觉得自己真的要撑不住,眼前发黑,腿一软就要跪倒的时候,走在前面的方默忽然停下了脚步,抬手示意隐蔽。
杜诚和岩恩立刻屏住呼吸,躲到几棵灌木后面。方默指了指前方。
透过稀疏的树木,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,有一片低矮破败的建筑轮廓,在夜色中像一群蹲伏的怪兽。
大部分建筑没有灯光,只有最靠边的一间破屋子里,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、摇曳的光亮——像是蜡烛或者油灯。
是砖窑。而且,似乎有人。
是阿杰他们吗?还是别的什么人?陷阱?
方默示意杜诚和岩恩原地等待,他则如同幽灵般,悄无声息地朝着那间有光亮的屋子摸了过去。身影很快消失在建筑物的阴影里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每一秒,杜诚的心都悬在嗓子眼。他握紧了手里仅剩的一把匕首,尽管他知道,以自己现在的状态,真有什么变故,这匕首估计也派不上多大用场。
几分钟后,方默的身影重新出现,对着他们招了招手,示意安全。
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破屋。屋子是用旧砖和木头胡乱搭建的,墙塌了半边,门也歪斜着。
里面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,灯光下,几个人影或坐或卧,正是阿杰、阿梅,还有另外两个从快活林撤出来的兄弟!地上还躺着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、依旧昏迷的狙击手“鹰眼”。
“默哥!诚哥!岩恩!”
阿梅第一个看到他们,立刻红着眼圈冲了过来,想扶又不敢碰,看着他们浑身湿透、伤痕累累、惨白如鬼的样子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
“你们……你们终于来了!吓死我了!”
阿杰也站了起来,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同样布满血丝,但看到他们活着回来,明显松了口气:
“默哥,你们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
方默摆了摆手,走进屋里,立刻感受到一点点微弱的暖意——屋子中间用破砖搭了个简易的小火塘,里面烧着捡来的枯枝,虽然火苗微弱,但总算有点热气。
“其他人呢?”
阿杰脸色黯了一下:“撤出来七个人,路上……遇到了‘蝰蛇’的拦截,折了两个,阿彪他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杜诚心里一沉,阿彪……那个憨厚耿直的兄弟,在密道里……他没敢再想下去。
“能到这里,已经是万幸。”
方默声音低沉,拍了拍阿杰的肩膀,然后看向地上昏迷的鹰眼,
“他怎么样?”
“一直没醒,但呼吸平稳,